第14章 似是惊鸿照影来 这位仙君正得发邪
剎那间,满堂的果核、竹筷、残羹冷炙,如狂风骤雨般向周县尉砸去。
只见周县尉那张肥脸先是由红变青,由青变紫,隨即眉歪眼斜,牙齿咬得咯吱响,眼里几乎要喷出血来。
他驀地一声冷哼,周身真气轰然外涌,如怒浪炸开。
那些飞掷之物尚在半空,便被这股气浪生生震住,隨即簌簌震为齏粉,竟未能沾到他衣角分毫。
“黄口小儿,满口喷粪,坏我名声,给我死来!”
周县尉暴喝如雷。
他腰间的鞓带勒著一圈滚圆肥膘,怒极之下,如波浪般起伏乱颤。
可这臃肿如猪的身躯,动起来竟疾如鹰隼。
只见他反手一抽,环首大刀已紧握掌中。
隨即纵身一跃,刀光似惊雷裂空,携著排山倒海之势向苏恆当头劈下!
刀锋未至,凛冽的杀气已將地上的青砖震出一道道裂纹。
…………
雅间內,冯县令静坐如常,冷眼旁观。
强龙与地头蛇,向来水火不容。
他调任长阴不足半年,正苦於找不到合適的机会,名正言顺地將周县尉等人剷除。
苏恆此番当眾发难,可谓是帮了他的大忙。
因此,他有意出手保下这小子。
眼见周县尉杀机尽显,冯县令抓起案头摺扇,运劲於指,便要破空掷出。
在他看来,炼气初期的苏恆,绝不可能是炼气后期的周县尉的对手。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冯县令瞳孔微缩,突地怔神一瞬。
那本已凝於指间的气劲,陡然收回。
他將摺扇搁回桌上,眼底掠过一丝异彩。
“有趣。”他嘴角微挑,淡然评价。
…………
秦老头站得腿酸,在一旁拖过一只小板凳坐下,津津有味地瞧著苏恆的表演。
听到苏恆揭穿周县尉流连象姑馆、狎玩小倌的丑事,秦老头眉头一下子拧紧了,满脸嫌恶地连啐几口:
“呸!没来由脏了老夫的耳朵!放著温软如玉的娇娘子不去疼,偏去搅那旱道劳什子,真是噁心透顶!”
待见周县尉气急败坏对苏恆动手,秦老头五指瞬间屈成鹰爪,半个屁股已离了凳子,作势便要扑杀过去。
可电光石火间,他眼神忽地一变,那股凌厉的劲力竟生生收住,浑身紧绷的肌肉也隨之鬆弛下来。
他復又坐稳,摇头自嘲一笑道:“看来是老夫多虑了,这小子的能耐,远在老夫预料之上啊。”
…………
周县尉的手刚触到刀柄,苏恆的【虚室生白】已然发动。
修行者间的生死搏杀,从来不只是力气大小、修为高低的事。
巨大的压力往往令人心神空白,只能凭本能仓促应对,动作迟滯,破绽频出。
拼到最后,拼的往往是心態,是经验,是本能。
但苏恆此刻心如止水。
在极致的专注下,周遭一切细节无所遁形,对手那势若奔雷的拔刀,在他眼中竟如慢动作般破绽百出。
电光石火之间,苏恆袖中那枚浑不起眼的簪子,已化作寒芒流转的“隙月”剑。
只见他身形微晃,如掠影惊鸿。
眾人尚未来得及看清,他身形已飘然落向后方一张长桌。
那桌上杯盏中的酒水,竟未漾起丝毫涟漪!
几乎同一瞬,周县尉的身躯重重砸落在苏恆残影驻留之处,环首大刀狂劈而下。
只听“轰”的一声闷响,地上青砖寸寸崩碎,粉尘向四方迸射开来。
满屋酒客失声惊呼。
柜檯后传来喜儿的怒骂声:“姓周的,你找死!碎了老娘的砖,拿命来赔!”
“小畜生倒会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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