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锋芒內敛,平步青云 朝廷鹰犬:祸乱后宫
“这里面正是金石斛,而且还是三人份的,怎么在顺公公的铺位?”
沈砚字字如刀。
“还有这活血化瘀散……前几日是小的学武受了伤,王公公赏赐的。”
“只是后来顺公公强行给小的要了去,我等本来就是刚入宫的小太监,人小力薄,也不敢多言。”
沈砚嘆了口气,满脸的敢怒不敢言。
“可今天刘公公在,就有人给小做主了,这『掠夺下属財物』,按宫规,又该怎么判?”
小顺子张著嘴,想说那活血化瘀散是对方故意贡献给自己的,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公公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脚將小顺子踹翻在地、
“诬陷同僚,剋扣例钱,勒索下属,好一个顺公公,把这当成你自家的帐房了?带走!”
两个执法太监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扣住了小顺子的肩膀。
小顺子浑身都在发抖。
怎么会?
这一向好说话的小沈子,今日里怎么会这般口齿伶俐。
这一切太突然了。
明明是他设的局,明明是他把药放在了沈砚的床头。
明明今天该被押走的人是沈砚。
怎么会变成这样?
当他被押著从沈砚身边经过的时候,听到了沈砚极轻的一句话。
“顺公公,丹田发热的滋味,您还没尝过呢。”
小顺子猛地挣扎起来,想要朝沈砚扑过去。
但是却被那两个执法太监死死按住,拖出了院子。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四周的小太监们看著沈砚的眼神全变了。
有敬畏,有后怕,也有那么几道藏在暗处的忌惮。
沈砚把这些目光一一收在眼底,没有说什么,然后转身走向了练武场。
不管发生了什么,对於他而言,练武才是头疼大事。
他还要接著站桩。
这宫里头就是这样,该干什么,还要干什么。
小顺子被带走之后,练武场上安静了好几天。
没有人再在沈砚耳边说那些不阴不阳的话。
但是,剩余的二十几个小太监见了他,要么低头绕道,要么知道他不好欺负,敬而远之。
眼神里都藏著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沈砚不在意这些。
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站桩上。
今天沈砚终於收到了提示音。
【叮!】
【宿主成功化解领班太监的刁难,並且成功反制,任务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成就点10点,当前总成就点:10点。】
看到这里,沈砚鬆了一口气,但是他並没有將这十个成就点,继续用在化骨绵掌上。
化骨绵掌的前五掌他已经摸到了门槛,丹田里那股气越来越凝实。
出掌的时候隱隱能听到破风声,靠著自己的练习,很快就能將十招全部学会。
没有必要將珍贵的十个成就点,用在这上面。
期间,王公公从宫外回来了一次,考校了一次眾人功课。
那目光在沈砚身上停了片刻,然后说了句“很好”。
又过了两日,这天傍晚收了功,沈砚正打了一桶水正在洗手。
一个小太监小跑著过来,说赵公公让他去东边的值房走一趟。
......
沈砚擦乾了手,整了整衣冠。
心里盘算著赵公公这个时候找他所为何事。
值房不大,布置得极为素净,墙角立著一座铜鹤香炉。
沈砚进屋便跪下了。
“乾爹。”
这一声叫得自然,没有半点犹豫。
赵公公抬了抬眼皮,目光在沈砚身上扫了一圈,淡淡道。
“起来吧,坐。”
沈砚起身,在旁边的圆凳上坐了半个屁股,方便隨时站起来。
赵公公没有急著开口,而是端起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这些日子,你练得如何了?”
“回乾爹的话,已经到了感气境界,那化骨绵掌也已小成了,王公公前几日考校,说孩儿底子打得还算扎实。”
“不错,你接触练武才多长时间,心思縝密,又有天赋在身,果然是一个好苗子。”
“宫规呢?学得怎么样?”
“《大周会典》中內官品秩、各监职司、宫禁礼仪,孩儿都已背熟。《皇明祖训》里涉及內官的部分,也通读了三遍。”
赵公公放下茶盏,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进入司礼监,也有些日子了。”
沈砚心里一动,知道正题来了。
“你们这一批新人,一共二十三个。宫里头的规矩学了大半年,各监各局也都轮值过一圈,按例,该到了定职的时候了。”
赵公公说话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斟酌过的。
“宫里头四监十二局,各有各的用处。可要说最接近权力中枢的,还得是咱们司礼监。”
“批红、掌印、秉笔,哪一样不是挨著万岁爷的边?但凡司礼监出去的,外头的人都要高看一眼。但也正因为如此,盯著的人也多。”
“这回定职,老祖宗发了话,让你们这批新人里挑几个拔尖的,放到要紧的位置上歷练歷练。”
沈砚听到这里,提下的心微微沉了沉。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赵公公看著他这副沉稳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这段日子,各监各局的名册我也都看过了,尚宫监想要个隨侍,尚膳监那边想从你们这批新人里挑个懂事的人去做採办。”
“这都是肥缺,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往里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砚脸上。
“你自己心里头,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沈砚跪在地上,低垂著头,肩膀轻轻颤抖了两下。
等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已经泛了红,眼角隱隱有水光闪烁。
“乾爹……”
“孩儿……孩儿哪儿都不想去。”
“孩儿进宫这些日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是睁眼摸黑,要不是乾爹……“
“孩儿早就不知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头了。“
“旁的地方,孩儿都不想去,就想在乾爹身边伺候乾爹。”
话说到后头,眼泪到底顺著眼角滑下来一滴、
他用袖子悄悄擦掉了些。
赵公公慢慢放下茶盏,手指在案上叩了两下。
“咱家逼迫你下了地牢,追查周监正,你没有怨过咱家?“
这回赵公公等了他稍久些。
沈砚犹豫著怎么回答,面对这等老狐狸,若是说心中没有一丝怨恨,对方定然不相信。
过了片刻,沈砚慢慢抬起眼来,像是真的想了很久,才肯开口。
“怨过。”
“乾爹当初拿周监正的事压孩儿,孩儿夜里头睡不著,也想过,何苦来哉。”
“可后来孩儿想明白了。“
“乾爹肯看上孩儿,肯用孩儿,那是孩儿的造化。宫里头多少人,一辈子都盼不来一个用得上他的人,就这么浑浑噩噩蹉跎下去,算什么?“
“入宫时,娘亲说过的一句话,孩儿一直记到今天。”
“她说,人在低处,不怕被人利用,就怕没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