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时刻关注著小李子的神色。

那张平日里堆满了殷勤笑意的脸，此刻笑意全无。

眉眼间，翻涌著浓烈的阴鷙。

沈砚心中瞭然，最后一丝疑虑彻底落定。

果然是他。

小李子长久蛰伏，挑唆他与小顺子爭斗，本想坐收渔利，除掉两个隱患。

却没料到那举报信被赵公公拦截了。

非但没有被构陷拖垮，反倒因为今天的一次相遇。

他还得了贵妃娘娘垂青，骤然扶摇直上。

对小李子而言，现如今的他已然成了最大的变数。

这份怨恨，再真实不过。

沈砚收回目光，心底波澜不惊，只暗自记下这笔帐。

白日的晨训很快结束，眾人各归住处，各司其职。

晚上的时候。

沈砚並没有谁去，而是拿著赵公公给的武库令牌，到了东厂武库。

现如今他的化骨绵掌已经到了一个境界，不日之后，將出任御前奉侍监值。

若有高深武功傍身，以后也能多一份底气。

东厂乃是司礼监的下属机构。

东厂的督主便是由司礼监掌印老祖宗担任。

所以，东厂武库也设在司礼监深处，这是一处灰墙黑瓦的独栋建筑。

门口站著一个瘦高的门卫，腰间挎刀，眼神如鹰。

沈砚走到跟前，取出令牌递过去。

那门卫接过，借著灯笼的光细细验了一遍。

“请。”

沉重的大门被推开。

一股纸张与墨香混著陈年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砚踏入门槛，身后大门又沉沉合上。

这武库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四壁从地面到房顶，全是一格一格的木架，架子上密密麻麻排满了捲轴、竹简、线装册子。

里面的功法更是浩如烟海。

沈砚在书架间走了两圈，单是第一面墙上的功法目录便看得他眼花繚乱。

拳法、掌法、指法、身法、內功、刀法、剑法，分门別类。

从入门到精深，层层叠叠。

这些都是朝廷多年来积累所得。

一部分是宫中高手自创，而另一部分则是来自於江湖之中抄没的门派。

他抽出几本翻了翻。

《破风掌》，刚猛一路，练至大成可裂石断木。

《踏雪无痕》，轻身功法，练成之后踏雪不留痕，確是精妙，但与他眼下的处境不太契合。

《锁喉十三手》，出手狠辣，一击毙命，但他如今身在贵妃身边当差，这套功法过於阴毒，反而不便施展。

他放下第三本，站在原地，眉心微拧。

机会难得，功法太多，反倒叫人无从下手。

他一个刚入宫的新人，见识有限。

若是一时选错，浪费的可不只是一块令牌，更有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思忖片刻，沈砚走向角落那张书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