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具尸体散落在山道上，姿態各异，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壮汉的阔剑断成了两截，一截插在泥土里，一截不知飞到了哪里。

老者的灵灯碎成了一地齏粉，灯芯还在微弱地燃烧著，发出最后一点昏黄的光。

那对兄妹的尸体靠在一起，妹妹的手还紧紧地抓著哥哥的衣襟，像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瘦削年轻人的尸体躺在青石旁边，胸口那个骨箭留下的窟窿还在往外渗血。

鲜血在地上匯成了小溪，蜿蜒著流向低洼处，在灵灯的映照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空气中有焦糊味、血腥味、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混在一起。

瘦削年轻人手里那沓符籙早就散了一地，被踩得皱皱巴巴，混在泥土和血泊里，像一堆被撕碎的废纸。

这几个人的储物袋全部被拿走了。

法器也一件不剩，甚至连尸体上的道袍都被翻了一遍，衣襟大敞，露出苍白的皮肤。

牧云站在尸体中间，內心波涛汹涌，脸色惨白。

牧云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復一下內心。

他將金刚符从身上取下，还能用几次。

敛息符的灵光暗淡了不少，估计再来一个时辰就废了。

然后他蹲下身，开始捡东西，动作很快。

法器碎片、破损符籙、散落的灵草、破碎的储物袋，到处都是。

黑煞教的人搜颳得很匆忙，只带走了那些看起来值钱的东西，剩下的“垃圾”就全部丟在了现场。

这些东西在別人眼里是垃圾，在合成器里就是资源。

捡完之后，牧云站起身，朝山道的方向看了一眼。

黑煞教的人往山上走了，那是太南小会主会场的方向。

牧云沿著山道继续往下走。

黑煞教的人设过一次伏应该不会在设伏了，毕竟他们的主战场在太南山谷。

他沿著一条隱蔽的小路朝山下走去，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每一步都经过精心的选择。

敛息符的效果还能维持大约半个时辰，他必须在这半个时辰內走出太南山。

下山的路比他想像的要长。

牧云走了大约两炷香的时间，才走到半山腰那道禁制所在的位置。

禁制已经消失了，大概是在七派修士离开时就自动关闭了。

他穿过那道曾经把他弹得鼻血直流的位置，没有任何阻碍。

出了禁制，那股无处不在的压迫感终於减轻了一些。

但牧云没有放鬆警惕。

他找了一条更加偏僻的小路，绕开了主道，从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钻了过去。

荆棘划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鲜血渗出来，火辣辣地疼。

但他没有停下来处理伤口，只是一步不停地往前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后，牧云终於在一处山坳里停下了脚步。

他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从储物袋里拿出水囊，灌了一大口凉水。

水顺著喉咙流下去，冰凉刺骨，让他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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