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强扭的瓜它不甜 苟在乱世摸尸成圣
“从不从的,可由不得她个贱妇做主!这大旱的灾年,人命贱得都不如一根草。你去牙子那儿,三两碎银就能买个水灵灵的黄花大闺女,可你要去药铺买一两下品补血老参,少说得五两银子!可沈家这情况不一样.....”吴二冷笑一声,露出一口焦黄的烂牙。
“沈泽这小子的三姐,可是被卖进了內城王家当童养媳。王家可是內城四大家,多少能跟官府说上话。我若现在带人硬抢,闹出人命,她跑去报官,那不是白白给內城那些吃人的官差送吃食?”
“那二哥,你这.....也不成啊!”
“你瞎啊?”吴二指了指沈泽离去的方向,“沈泽这小子前前后后从我这儿多拿了十几条大肥鱼!这在滩上,就是明晃晃的聘礼!等八天后丧期一满,老子去接亲,不仅合了天祈朝的律例,连內城官府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高!二哥你这招真高!”小弟猥琐地搓了搓手,咽著口水试探,“据说沈家老二大婚当天人就没了,估摸著那小嫂子还是个没开过苞的雏儿.....等二哥您玩腻了,不如叫兄弟们也去......”
“想什么美事呢?”
吴二翻了个白眼,“那狐媚样,说不定在家里早被老公公和小叔子轮流吃干抹净了!走,叫上几个弟兄,今晚去看看那白寡妇!那母女俩估计饿得快透底了,带两条肥鱼,两斤黑麦饼子过去,今晚非得叫她多下点热奶!”
提到白寡妇,小弟忽然想起了白张氏隔壁家的孙竹,“对了二哥,孙竹那老小子死了!死在自个儿家里,尸体都他娘的发臭了才被发现。”
“哦?”
“家里被翻得底朝天,连个钢鏰都没剩下。最邪门的是,他那张脸被青砖砸得稀巴烂,压根认不出来。而且.....”小弟咽了口唾沫,“他右手被砍了无名指和小拇指!二哥,您说,会不会是咱们断指帮其他堂口的弟兄,看他平时油水捞得多,下的黑手?”
“脸被砸烂,又剁了指头.......”吴二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八成是哪几个眼红的下贱胚子黑吃黑。这帮狗东西,做事越来越不讲帮里的规矩了。回头我跟老鱉头提一嘴就是。”
对於一个底层摸尸人的死,吴二根本没放在心上。
........
是夜,广陵城內。
沈泽吃过晚饭,藉口要赶蔡老板抄书的工期,只身进了城。
虽说天祈朝歷来有宵禁铁律,可这几年四处战火连天,民不聊生,那点破规矩早被当成废纸。一到晚上,反倒是各大家族,商会趁著夜色私下运转货物,倒卖紧俏物资。
前几年他们还讲究个遮掩,如今乾脆连外城的两侧耳门都大敞四开,任由三教九流隨意进出,当然,这也仅限於广陵城杂乱的外城罢了。
夜风在长街上肆虐。
就在沈泽低头赶往长青拳馆的路上,一阵诡异且整齐的脚步声,夹杂著幽魂般吟唱,突然从长街尽头飘来。
“红尘浊浪——”
一声悽厉长啸,听得人后颈的汗毛炸立。
沈泽一凛,进了处漆黑的窄巷里,贴著青砖墙,向外窥探。
只见长街尽头,乌泱泱人影,如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的幽兵,踩著某种诡异节拍,缓缓逼近。
为首是个身披宽大黑袍的怪人,兜帽压得极低,根本看不清五官。他双手举著一方白玉质地的供台,高高擎过头顶。
跟在他身后,有同样身披黑袍的核心信徒,还有那长长一列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底层流民,宛如提线木偶般,整齐划一地扯著嗓子嘶吼迴荡:
“皆是苦海——!!”
“舍我皮囊——”黑袍首领再次尖啸。
“渡尔上岸——!!”上百人目光狂热,震得街边窗欞都发颤。这浩浩荡荡的信徒中,竟有七成以上是形容枯槁的妇孺!
“无生老母——”
“大慈大悲——!!”
就这样,空荡冰冷的长街上,迴荡著令人窒息的邪异。
这是沈泽第四次撞见这帮邪门的游街队伍。他曾听书局的蔡老板提起过,这帮人自称“无生老母教”,平日里最爱在下九流的地界感化那些走投无路的穷苦妇女,让她们自愿皈依。至於加入这劳什子教派到底要干些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外人无从得知。
沈泽冷眼旁观著这一切。饿殍遍地,教派和帮派,总是割了一茬又长一茬。加入帮派,好歹还能卖把子死力气,换口粮吊命,而这教派,用虚无縹緲的信仰给人洗脑,连皮带骨带灵魂都榨得一乾二净!
隨著游街队伍越来越近,沈泽將呼吸压到了最低。借著惨澹风灯,他终於看清了那黑袍首领手中高高捧著的玉台。
乍一看,供奉的似乎是一尊悲悯眾生的观音大士像。
但当沈泽看清后,瞳孔便猛地收缩,一股直钻天灵盖的恶寒,叫他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