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壁城，大都督府。

地牢深处。昏暗的火把跳跃著。这里是“夜梟”的核心审讯处，被称为“鸦巢”。

林烽负手立於一间审讯室门口阴影中，隔著铁栏，看著室內情景。

室內，一名被扒去外衣、头髮散乱的中年男子，被铁链呈“大”字形悬吊在墙上，身上布满鞭痕与烙铁印。

“刘主事，”绰號“鸦九”的“夜梟”头目问到：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谁指使你向京城『四海货栈』传递北境军械库存清单？传递了几次？除了清单，还有什么？你的同伙还有谁？”

被吊著的刘主事，原是铁壁城军械库一名负责帐目的主事。他艰难地抬起头，眼中充满恐惧，却仍在挣扎：“我……我没有……我是被冤枉的……是有人陷害……啊——！”

“鸦九”对持铁钎的审讯者微微頷首。烧红的铁钎直接刺入皮肉，刘主事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铁链哗啦作响。

“刘主事，你还有父母妻儿在城中吧？想想他们。”

提到家人，刘主事最后的精神防线瞬间崩溃，涕泪横流，嘶声道：“我说！我说！是……是兵部孙侍郎！是孙承宗！他通过黑石城『悦来客栈』的掌柜联繫我，许我黄金千两，京城宅院一座，让我定期抄录军械库存变化，尤其是新入库的、样式奇特的军械……通过信鸽，送到黑石城『四海货栈』……已经送了三次了！同伙……同伙我只知道军需司的赵司库可能也……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饶了我！饶了我家人！”

“赵司库？嗯，已经请来了，正在隔壁『敘旧』。”

“鸦九”点点头，对林烽所在阴影方向微微躬身，“侯爷，口供录下了。与赵司库那边初步交代的，以及对『悦来客栈』、『四海货栈』监控所得，能对上。孙承宗这条线，在铁壁城军需、仓库系统，至少有五个钉子，现已全部锁定。”

林烽从阴影中走出，对“鸦九”道：“口供画押，牵连人员，全部秘密抓捕。家眷暂时监控，若与此事无关，不必为难。至於这几人……按通敌叛国罪，三日后，於西市公开明正典刑。布告需写明，其受奸相李甫仁走狗孙承宗指使，窃取北境军机，证据確凿。”

“是！”“鸦九”肃然应道。

“另外，”“鸦九”补充道，“黑石城王錚將军密报，在追查『四海货栈』物资输送线时，发现其与城西『慈恩寺』有隱秘往来。『慈恩寺』的住持慧明，是十年前从西域而来，平日深居简出，但与城內几户胡商、乃至……原副守备刘賁府上，都有过来往。我们的人暗中监视，发现寺內夜间常有身份不明之人出入，且有信鸽往来。”

“慈恩寺……西域和尚……” 林烽眼神微凝，“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派可靠的人进去探一探，但必须是生面孔，且要有正当理由，不能引起怀疑。”

“明白！”

刚回到书房，韩韜便匆匆来报：“守备，朝廷的使者到了！带著申飭詔书和……加封的旨意，已到府门外。来的是礼部右侍郎周廷，带了百余禁军护卫。”

“来得倒快。” 林烽冷笑，“开中门，摆香案，召集府內属官及城中五品以上文武，准备……接旨。”

“守备，真要接？” 韩韜一愣。

“接，为什么不接？” 林烽淡然道，“朝廷的旨意，我们自然要『恭聆』。至於听不听，那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