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琥珀纪元(3) 克苏鲁:末世降临我化身第四天灾
“撒哈拉那边的数字出来了,”他说,“三千四百一十二人。活著的四百零九个,全部深度昏迷。联合国刚发了紧急通报,把那个区域划为四级隔离区。”
他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觉醒者报告。
“你们继续。”
门关上了。
没死的全部进入深度昏迷,脑电波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模式——不是任何已知的睡眠波或昏迷波或癲癇波。
是均匀的、无特徵的、像白噪声一样的平坦线。
像他们脑子里的所有信息结构都被打碎成了均匀的粉末。
姚翀给它的编號是:暴怒。
第二十三天,第四个洞。
北极点。
这次没有任何接近者——不是因为危险,是因为方圆一千公里內已经没有任何运动的东西了。
三天前,北极点附近的科考站还有十二名研究人员在驻守。
第四个洞出现时,他们没有进入狂暴,没有失去意识,没有笑。
他们只是慢了下来。
先是动作变慢。
然后思维变慢。
然后呼吸变慢。
然后心跳变慢。
但“慢”的感知也被同步降低了——所以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变慢。
在他们的主观体验中,一切正常。
他们还在工作,还在记录数据,还在互相交谈。
但从外部观测——一架监测无人机记录的画面——他们的动作已经慢到了每四秒才能完成一个原本需要一秒完成的动作。
並且还在继续变慢。
无人机的镜头里,他们的嘴在动,但没有声音传出来。
因为声波的频率已经降到了人耳和麦克风的接收范围以下。
他们在永恆地、安静地、不知道自己已经凝固的状態中,继续著他们以为还在进行的工作。
像被封在琥珀里的蚂蚁。
还在摆动腿脚。
不是因为它能改变什么。
是琥珀还没完全凝固。
姚翀的手机震了一下。
沈若芷的消息。
没有寒暄。
“北极点科考站通讯中断。最后一条数据是四小时前——十二名研究员的体温全部稳定在31.2c,心率每分钟十一次。他们还活著,但从任何医学標准来看都不应该还活著。”
下面跟了一条:“α值在懒惰出现后跳了0.0047。不是波动,是阶跃。”
姚翀盯著那条消息看了三秒。
他把手机递给刘攀。
姚翀给它的编號是:懒惰。
第二十四天,第五个洞。
亚马孙雨林。
洞出现的瞬间,方圆两百公里內的信息密度开始下降。
物质没有消失。
树木还在,河水还在,动物还在。
但“信息”在变少。
树叶的纹理变得模糊,边缘的复杂度降低了。
河水的波纹变得单一,只有一种圆形频率。
鸟鸣变成了单音节,失去了旋律结构。
雨滴落地的声音从“噼里啪啦”变成了均匀的“嗒嗒嗒嗒嗒嗒嗒”——像所有声音都被压缩成了同一种。
一个觉醒者报告:他感觉自己的记忆在被抽走。
不是遗忘——遗忘是渐进的、有选择性的。
这个是虹吸。
像一个排水口被打开,水均匀地、无差別地流出去。
他看著一棵树,知道自己“应该”认识这棵树——它应该有名字、有分类、有与他相关的记忆。
但那些信息像水一样从他的认知框架里流走了。
三秒后,那棵树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团“绿色的、立体的、没有意义的形状”。
然后他自己也开始变成“没有意义的形状”。
他在被虹吸到大约60%时挣扎著跑出了区域。
出来的瞬间,虹吸停止了。
但失去的信息没有恢復。
他永远不记得那棵树叫什么了。
也永远不记得母亲的名字了。
不是因为记忆被隱藏或刪除了。
是因为那些信息被吃掉了。
吃掉的东西不会回来。
姚翀给它的编號是: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