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九章:十日谈(5)  克苏鲁:末世降临我化身第四天灾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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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谈·第五夜:窃形者的假面舞会

暴食退去后的第三天,堡垒迎来了新的人。

確切的说他们不是“来”的。

是被衝进来的。

地下通道的b7段在暴食的根须经过后出现了结构性损伤,一道裂缝连通了相邻的维护隧道。

十三个人从裂缝里爬出来的时候,浑身是灰白色的粉尘——这是暴食消解差异后留下的“消化残渣”——眼神空洞,动作机械,像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埃琳娜是第一个跑过去的。

她不是去迎接。

她是去检查——atlas实验组的医疗培训让她本能地开始评估每个人的生命体徵。

心率、瞳孔、皮肤弹性、意识反应。

大部分人状態尚可。

脱水、轻度低温、精神恍惚,但没有致命伤。

有三个人不太对。

一个沉默的中年男人,深色皮肤,鬢角灰白,手里攥著一个用胶带缠了三层的金属掛饰。

他不看任何人,不说话,只是反覆用拇指摩挲掛饰的表面,嘴唇微微翕动,像在默念什么。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波兰裔,自称莉娜·科瓦尔斯基,计算神经科学方向。

她太活泼了。

在这种环境下,她的笑容和健谈显得不正常——不是装的那种不正常,是“这个人不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开心”的那种不正常。

一个瑞士男人,银色工程平板从不离手,冷静、专业、回答问题条理清晰。

他叫汉斯·伯格,材料工程师。

他的“正常”和莉娜的“正常”是两种不同的不正常——莉娜是过於温暖,汉斯是过於精確。

埃琳娜把观察结果告诉了刘攀。

“三个人有异常。”她说,声音压得很低,“莉娜的情绪反应和当前环境严重不符。汉斯的认知测试得分高得不自然——他的应激反应时间比正常人快40%,这不可能是材料工程师的水平。还有那个沉默的男人——”

“阿里·哈桑。”刘攀说。

“你怎么知道?”

“他进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手。”刘攀没有解释“看到”是什么意思。

他的连接视觉在暴食事件后变得更加敏锐——或者说,更加不可控。

他现在能“看到”的东西比他想要看到的多得多。

阿里·哈桑的手上,那些灰白色的粉尘在连接视觉中呈现出一种暗紫色的镶边。

很微弱,几乎不可察觉。

但它在。

莉娜身上也有。

汉斯身上也有。

其他十个人身上没有。

刘攀没有告诉埃琳娜。

他只是说:“把三个人单独隔离观察,那十个一起隔离观察。”

“为什么?”

“直觉。”

埃琳娜看了他一眼。

她认识刘攀三年了——在cern科技伦理委员会的会议上,刘攀是最不可能用“直觉”做判断的人。

但她没有追问。

隔离区设在安全室隔壁的一个小型储物间,双层防爆玻璃隔开。

沈若芷在玻璃上贴了四组生物传感器,实时监测隔离区內每个人的脑电波、心率、皮肤电导率和体温。

六个小时后,数据出来了。

“这十三人的脑电波在特定频段呈现异常同步性。”沈若芷把波形图投射到全息屏幕上,“相关係数0.82,隨机倖存者小团体的正常范围是0.3以下。”

“像被同一套节奏训练过。”拉杰夫说。

“更像被同一张网捞上来的鱼。”陈敦礼在病床上轻声说。

暴食事件后他的身体急剧恶化,大部分时间在昏睡,偶尔清醒几分钟。

刘攀一直坐在隔离区对面,闭著眼睛。

他並没有休息。

他只是在用连接视觉“看”。

正常人的意识光晕是独特的——顏色、形状、脉动节奏,每个人都不一样。

就像指纹。

但这十三个人——不,是三个人。

那三个有暗紫色镶边的人——他们的光晕边缘太整齐了。

不是“相似”,是“对称”。

像工厂流水线上衝压出来的零件,误差在微米级。

更让他不安的是连接丝线。

正常人之间的连接丝线粗细不一、顏色混杂、走向混乱——像一团乱麻。

但这三个人的丝线呈现出一种机械般的规整,每一条的粗细相同、间距相同、脉动频率相同。

像代码。

像算法生成的连接图。

然后他看到了那两条触鬚。

从隔离区內,几乎透明的暗紫色丝线正在缓慢“生长”。

不是向所有人——是定向的。

一条伸向防爆玻璃另一侧的埃琳娜。

另一条伸向——姚翀。

姚翀还在恢復中。

暴食事件后他的因果视觉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背景噪音,看什么都带著“被消化”的既视感。

他大部分时间闭著眼睛,试图让视觉神经自我修復。

但连接视觉不需要眼睛。

刘攀看到那条暗紫色的触鬚穿过防爆玻璃的微小缝隙——不是物理穿过,是信息层面的渗透——像水渗过纸张纤维一样自然。

它正在向姚翀的意识边界靠近。

“它们在模仿连接。”刘攀睁开眼,声音嘶哑,“试图偽装成我们的一员。”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隔离区內,莉娜·科瓦尔斯基突然抬起头。

隔著防爆玻璃,她看向埃琳娜。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让埃琳娜后退了一步——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层的、认知层面的不適。

因为那个笑容的弧度、眼角的纹路、甚至嘴角微微上扬的角度,和她自己习惯性的微笑完全一样。

不是“像”。

是“复製”。

“她在模仿我。”埃琳娜的声音发抖。

与此同时,隔离区外,昏迷中的姚翀在医疗床上剧烈抽搐。

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

他的因果视觉即使在昏迷中也在被动接收信息。

在他的“视野”里——如果那可以被称为视野的话——一条暗紫色的线正在穿过他的意识边界,像一根针穿入一块凝胶。

如果让它完成穿透,他的因果视觉会被“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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