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钥匙(2) 克苏鲁:末世降临我化身第四天灾
他坐在沙发上。
弹簧发出一声闷响。
安静。
没有嘶吼,没有狂笑,没有全息投影上扭曲的人影,没有通风管道传来的远处轰鸣。
只有日光灯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他把手伸进口袋。
摸到了那个牛皮纸信封。
他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信封的边缘有些磨损。
陈敦礼的字跡写在封面上——“姚翀亲启”。
四个字。
工整,间距均匀。
没有“如果你看到这封信”之类的开场白。
就是“姚翀亲启”。
像他这个人一样——不铺垫,不解释,直接给结论。
姚翀把信封拿起来,犹豫了一秒。
然后他拆开了。
a4纸,两页。
第一页:
姚翀: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在了。
不对,不是大概。
是一定。
因为我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了我会怎么不在。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我选的。
我选了一条路。
这条路会让我消失。
不是死亡——死亡太简单了,死亡只是信息的不可逆丟失。
我做的比死亡更彻底。
我把自己的信息结构拆开,嵌入了某个更大的系统里。
你可以说我“变成”了系统的一部分。
你也可以说我“死”了两次——
一次是作为陈敦礼,一次是作为任何可以被识別的东西。
但我不打算在这封信里討论这个。
你想知道的话,去找周牧远。
他手里有我的笔记。
笔记里有一组衰减曲线,初始条件是无穷大。
他猜了三年没猜出来。
你也猜不出来。
但你会需要它。
第二页:
这封信不是遗书。
遗书是写给活著的人的,目的是让他们不要难过。
我不打算让你不要难过。
你难过是正常的。
你老师没了,你当然难过。
但难过的同时,我希望你记住一件事:
观测者亦是系统的一部分。
这句话我在鯨落那晚说过。
在第十夜消失之前也说过。
你现在看到它第三次。
三次够了。
它的意思是——你看到的宇宙,包括你自己,都是同一个系统的一部分。
你不是站在外面看。
你站在里面看。
你的观测本身会改变你观测的东西。
这不是量子力学的测不准原理。
这是更底层的东西。
你以后会明白的。
钥匙是我在bj租的那个储物柜的。
地址在信封背面。
里面有一些我这些年整理的东西,对你可能有用,也可能没用。
但我不能让它跟著我一起消失。
有些东西需要留下来。
不是因为它们重要。
是因为总得有人记得。
陈敦礼
2028年3月14日
姚翀把两页纸放在茶几上。
2028年3月14日。
爱因斯坦的生日。
陈敦礼选这个日期,或许,不是巧合。
他放下信,翻过信封。
背面有一行小字,是储物柜的地址和编號。
字很小,但很清楚。
他把信封放在茶几上,站起来。
他需要动一下。
坐太久了。
脑子里全是陈敦礼的字——那种工整的、间距均匀的、像用尺子量过的小字。
他走到书架前,隨手翻了翻。
费曼讲义第一卷的扉页上有他本科时写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很丑的原子模型。
朗道第五卷的某一页夹著一张火车票——bj到天津,2019年的。
他把书一本一本抽出来,擦掉上面的灰,再放回去。
没有目的。
只是手需要做点什么。
翻到最下面一层的时候,他的手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