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罐子(1) 克苏鲁:末世降临我化身第四天灾
蓝色。
“万一你打开了。”
第十三颗。
他停了。
不是不想展开了。
是手指在发抖。
不是冷。
他把剩下的星星全部倒在沙发上。
几十颗。
彩色的小纸团,散落在灰色的布面上。
他没有数。
他没有数。
他坐在窗边的地板上,背靠著墙,手里捏著那颗没展开的第十三颗星星。
灰白的天空。
日光灯的嗡嗡声。
楼下有人在说话,声音模糊,听不清內容。
他把第十三颗星星展开。
粉色的。
不是红色、黄色、蓝色、绿色、紫色——是粉色。只有这一颗是粉色的。
上面只有四个字:
“我在bj。”
他把这张纸折好。
没有折回星星的形状。
只是对摺了一下,塞进了口袋里。
和陈敦礼的信放在一起。
他靠著墙,看著窗外。
灰白的天空上,主权体的巨大形体在云层上方缓慢移动。
但楼下花坛里的那棵银杏树还活著。
叶子是绿的。
……
姚翀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久到日光灯的嗡嗡声变成了一种背景噪音,久到窗外的灰白色从浅灰变成深灰,又变成一种说不清的灰。
他站起来。
不是因为想通了什么。
是因为肚子饿了。
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三年前清空的,没有重新填过。
他需要出门。
买吃的,买衣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t恤——cern的纪念衫,xl码,三年前穿的时候像一件小號帐篷,现在肩膀处绷得紧紧的,袖口卡在小臂肌肉最粗的地方。
自从十日谈事件之后,姚翀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壮硕了。
不行。
他翻了翻衣柜。
那件灰色卫衣穿不上了。
黑色外套倒是能扣上扣子,但活动范围大概只有三十度——抬手超过肩膀就会听到布料发出濒死的声响。
他需要新衣服。
他走到卫生间,用冷水冲了把脸。
镜子里的那个人——肩膀宽了,脖子粗了,下頜线条硬了。
三年前那个一百二十八斤的晾衣架已经不在了。
他拿起手机。
没电了。
充电器在玄关的行李箱里。
他插上,等了三十秒,手机亮了。
三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刘攀,两小时前。
“到了吗?”
第二条:刘攀,一小时前。
“到了回个消息。”
第三条:刘攀,四十分钟前。
“姚翀你是不是死了。”
他回了一条:
“到了,没死,手机没电了。”
三秒后刘攀回了:
“靠。”
又过了五秒:
“我在九科那边,明天过来?”
“明天。”
他放下手机。
出门。
中科院东门外的街道比他记忆中安静了很多。
不是那种深夜的安静——是白天也安静。
路上有车,但不多。
红绿灯还在工作,但有些路口的灯不亮了,车到了那里会自觉减速,像一群已经不需要牧羊犬的羊。
人行道上有人。
不多,但有人在走。
穿校服的学生,拎著菜的老人,推著婴儿车的年轻母亲。
他们的表情——
姚翀看了一会儿。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
是一种被磨平了稜角的、日常的、带著一点疲惫的平静。
像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
你不会说它不好喝。
你只是不会再喝第二口。
他沿著街道走。
灰白的天空在头顶延伸,看不到边界。
主权体的巨大形体在云层上方缓慢移动——如果你不抬头看,你几乎可以假装它们不存在。
大多数人都不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