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碰壁与坚持 暴利年代:一个车贩子的江湖实录
我脚步猛地一顿。
紧接著,就看见刘师傅一巴掌拍在黄毛头上,我心里升起一丝期待,以为他要训斥这不懂事的黄毛。
“操!你管人家抠不抠?免费的,吃、喝就完了,下次再有这种局,你他妈少多嘴,吃你的喝你的!”
“知道了师傅。”黄毛嘿嘿一笑,“反正不吃白不吃!”
俩人说著,勾肩搭背的走了,只剩下我,手里攥著刚掏出来的烟,烟盒被我捏变了形。
夜风一吹,酒劲全散了,只剩下屈辱和愤懣。
我以为的诚意,在人家眼里就是不吃白不吃的饭局,我掏心掏肺的结交,在他们看来,就是个抠搜的冤大头。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妈见我脸色难看,又开始絮絮叨叨的问东问西,我没心思应付,隨口嗯了几句,就上楼钻进了房间里。
关上门,我没开灯,只是坐在椅子上,一根接一根的抽菸。
就这么静静的坐了四十分钟。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沈琳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不死心,又拨了一遍。
这一次,响了半天之后,电话终於接通了。
那头传来沈琳压得极低的声音:“餵?怎么了?”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我那如同万马奔腾的思绪,像是终於有了倾泻口:
“心情不好,想找人说说话,怎么,不方便?”
沈琳那头沉默了几秒,我听见了拖鞋的声音,接著是轻轻的开门声,之后,她的声音恢復了正常:
“废话,你不看看几点了?我在我妈这,跟我妈一个房间,她都睡了!”
我心里一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嗯。”
“行了,”沈琳的声音柔和起来,“说吧,怎么了?”
我靠在椅背上,把今晚的遭遇,从饭局上的尷尬,到路上师徒俩的对话,再到我心里的愤懣,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她就那么安静的听著,全程没有打断我,一直到我彻底的发泄完,平静下来,那头才传来她轻柔的声音:
“说完了?心里好受点了?”
“嗯。”
“陈实,你要明白,不是每个人都能跟你同频的。”沈琳的声音很温柔,却带著力量,“你之前跟我说,別拿別人的过错惩罚自己,今天我告诉你,同样的,別被別人的做法左右了你的思路,更別因为別人的短视,就怀疑自己。”
“我虽然不懂你们这行业的弯弯绕,但我知道一点,请客吃饭永远只是敲门砖,重点是事上见。靠好酒好菜堆出来的关係,是走不长远的。”
我沉默的听著,心里那团乱麻,正在被她悄然理顺。
“还有。”沈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我觉得你今晚没做错,一句话,低调做人,高调做事。你没什么错,错的是那些目光短浅只想蹭吃蹭喝的人,没必要拿他们的错,惩罚你自己。”
见我依旧是沉默不语,她又补充了一句,这次声音更柔和了,却仿佛更有力量:“陈实,没有谁能一路顺到底的,你可以质疑自己的方法,但不要轻易怀疑你自己。”
“至少,我相信你。”
没开灯的房间里依旧一片漆黑,但心里的光明正在重新点燃。
“沈姐,谢谢你。”
靠!不就是碰了一鼻子灰吗?不就是被人嘲讽了几句吗?这他娘算什么?要真是那么容易,这行业就不可能那么高的利润了!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连轴转的日子。
每天早上,我总是先去车行露个面,跟老周他们打个招呼,然后就是一天的奔波。
朋友牵线,能约出来的,我就请客吃饭,依旧是家常馆子,依旧是汾酒,规矩做到位,好处讲清楚。
约不出来的,我就带著水果、烟什么的,直接上门拜访。
没人牵线的时候,我就自己开著车,挨家挨户的陌拜那些提前规划好的门店。
这期间,我碰到过热情招待的,也碰到过冷著脸爱答不理的,有张口闭口只谈钱的,也有拍著胸脯称兄道弟的。
形形色色。
最开始,心理还会有波动,可次数多了,我也就慢慢的平静了,就像沈琳说的,別被別人的做法左右了思路。
车行我每天都会去,哪怕在忙,也会抽空过去露个面。
这一切,老周都看在眼里,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偶尔见我的时候,会递上一根烟,问一句:“钱够不够用?不够跟哥说。”
胖子只是给我竖大拇指:“你小子,行!你让我想起了几年前的自己。”
这期间,沈琳几乎和我断了联繫,她似乎是忘了自己的雅阁还在我手里,从没给我打过电话。
我也没跟她客气,每天开著她的车,在市里大街小巷的奔波。
就这么日復一日,一跑就是一个月。
银行卡里的余额每天都在减少,从原本的六万出头,变成了不到四万五。
换来的,只是手机通讯录里多了几十个联繫人,和几句场面话。
最后的几天,几乎每天都是咬著牙挺过来的,心气在一天天的散掉,全靠著那股不想轻易服输的气顶著。
也许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也许是量变总能引起质变,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终於看到了一丝曙光。
这天下午,我刚从城郊的一家修车店回来,在办公室陪著老周喝茶,心里还盘算著,要不要趁时间还早,再出去跑上两家。
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金宝汽修-张老板。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握著手机的手,瞬间就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