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万般皆是命,半由人来半由天 暴利年代:一个车贩子的江湖实录
不得不说,这帮车贩子是真能喝,个个端杯必干,来者不拒。
酒过三巡,大棚里就乱了套,大家端著酒杯互相串桌敬酒,勾肩搭背的吹牛聊天,吵吵嚷嚷的像菜市场。
老周今天似乎格外高兴,左手拎瓶,右手端杯,带著我们哥仨挨桌敬酒,大有“拎壶冲”的风范。
酒席一直持续到快一点钟才散。
胖子被几个关係好的车商围著,嚷嚷著过来拉我要去二场喝个痛快,我因为沈琳这几天一直没理我,所以也没什么心思玩,再加上老周和柱子都喝大了,就拒绝了。
“你们去吧,我待会回去还有点事。”我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艹!你小子真没口福,东区新开那家水足御听说过吗?莞式服务!”胖子拉著我的手不鬆开。
“真不去了,你看老周和柱子,总得留一个照看一下吧。”
“那行吧,哥先去探探路子,赶明咱哥几个一块去!”胖子挥了挥手,跟几个同行走了。
柱子住的很近,租的房子就在市场旁边,正好有个顺路的同行,趁车就走了。
我搀扶著老周,走出市场大门,站在路边等代驾。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老周喝这么多,走路都摇晃那种。
“陈实!”他突然停下脚步,大力拍著我的肩膀,说话有些不太利索,“兄弟!你哥我......真没看走眼!”
“嗨!”我掏出烟给他点上,“要不是大哥您给机会,我现在还在路边拼缝呢。”
“哎~话不能这么说。”老周晃悠悠的抬手捂住打火机的火苗,“这也是你陈实的本事!”
我给自己也点上一根:“吃水还不忘挖井人了,您能拉我一把,我怎么著也得记您一辈子,就一句话,甭管走到哪,大哥永远是我大哥!”
老周笑著推了我一把:“艹,喝他妈二两酒,这怎么还煽情起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又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忙碌。
讲实话,这些四处奔波收车的经歷,作为故事讲出来的话可能真会有些枯燥,无外乎是看车、谈价、玩套路这个流程,而这个流程,每天都在重复。
当然了,这个枯燥是仅限於听故事的人可能会觉得枯燥,对於我们而言,那只能说比打了鸡血还要兴奋。
毕竟脚是天天都要洗的,莞式服务是要体验的,而卡里的钱,是天天都在进帐的。
我爸经常跟我讲一句话,说是老天爷偏爱勤快的人,其实就是天道酬勤的翻版。
可要我说啊,命运总是更垂青强者。
就像我的二手车事业。
之前我辛辛苦苦的跑了一个月的修理厂,到处被人当冤大头,还收不到车。
可当我用地推发卡的方式,短时间爆发性的提升了收车量之后,之前跑了一个月的汽修厂,居然慢慢的开始发挥作用了。
很多修理厂老板开始频繁的给我报车,甚至很多手机上都没存號码,可能当时只是留了个名片的也开始频繁的给我联繫,虽说成交量远不及地推发卡的量大,可要是之前的我能有这个量,没准也早就跟胖子一样天天打牌等车上门了。
閒暇的时候我琢磨过这件事。
如果说拋开幸运女神眷顾这种玄学说法的话,我更倾向於一种解释——
心態变了。
以前我没车源,天天愁怎么收车,见到一个打电话报车的,恨不能当大爷供起来,说话都带著討好的小心翼翼。
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每天有收不完的车,还都是优质车源,收不收全看我心情,这种情况下接到修理厂电话的时候,语气不自觉的就成了居高临下,甚至是不屑一顾的无所谓。
这人啊,真的是慕强的。
你越是上赶著,別人越是看不起你,可你越是无所谓,別人反而会主动凑上来。
就像当初摆了我一道的张金宝,原以为我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可谁能想到,他居然主动托人联繫我,还带著两瓶五粮液,要请我吃饭。
这事还要从一台飞度说起。
那天有个车主跟我约了上门看车,地点就在金宝汽修。
我到的时候,张金宝正跟车主拍著胸脯吹牛皮,什么绝对全市最高价啊之类的。
看到我走进来,张金宝瞬间脸就黑了:“你还真是没脸没皮,还来我这干啥?”
说真的,我懒得搭理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后面还有好几个车主等著我上门看车,跟他废话,纯属是耽误时间、倒胃口。
我径直走过去跟车主握了手,寒暄之后,接过钥匙就开始看车,全程当他不存在。
看完车,我给车主报了个价格,车主当时就愣了,转头看向张金宝:“你不是说绝对的全市最高价吗?隨便来一个都能比你高三千?”
张金宝脸都绿了,有些语无伦次:“青哥,不是......他那个价格绝对有猫腻!这种人乱抬价不打钱的。”
“放屁!”车主当时就发火了,“人家都要跟我签合同打钱了!你跟我说这个?”
“还有,我家三台车都卖你了,哪次你不是跟我说的全市最高价?张金宝,你可真行,枉我给了你这么多年的租金优惠!”
眼看著张金宝被架在火上下不来,我一想,杀人也不过是头点地,於是淡淡的插了一句:
“我这正好有个下家要买飞度,所以能多给点。”
仅此一句,我没再多说一个字,跟车主签了合同,打了款,开车走人了。
当天晚上,张金宝就带著五粮液上了门。
日子一天天过去,除了沈琳还是一直不理我之外,一切都顺风顺水。
之前沈琳的雅阁在我这,我从没担心过跟她失联,可现在,我只能每天早晚发个问安简讯,再就是看看那只被我放在床头的白玉手鐲,心里盘算著我妈什么时候能戴上它。
我甚至已经跟老周盘算著,多租两排车位,再招俩评估师跑外场,然后抓一抓销售质量,提高点单车毛利。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未来一片大好的时候,变故来了。
月底这天下午,我正跟一个车主谈一台帕萨特的价格,手机响了。
我一看是柱子,心说这准是碰见高意向客户了,这小子嘴笨,回回碰见意向不错的客户总是打电话找我远程求助。
我跟帕萨特车主打了个招呼,走到一边接起电话:
“喂,柱子。”
电话那头,传来柱子撕心裂肺的哭腔,他似乎在用力推著什么东西,生意都在发抖:
“陈哥!陈哥!你们快点来啊!周叔他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