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树倒猢猻散 暴利年代:一个车贩子的江湖实录
“原是祛心病之物,不想竟成了心病,时也、命也......”
老道长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喃喃自语。
胖子登时坐不住了,噌的一下直起身:“大师!我们都是俗人,听不懂这些弯弯绕!您就直说吧,到底怎么著才能救我大哥?”
別说胖子著急,我心里也是急得火烧火燎的,老周还在icu里躺著,生死未卜,我们大半夜的跑几十公里过来,可不是为了参禪的。
老道长缓缓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你们要的答案,就在车上。”
我和胖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茫然。
答案就在车上?
我试探著问:“天师,您的意思是......老周的车上有脏东西?”
“大师!那您得帮我们把这东西送走啊!”胖子连忙接话,“只要能救我大哥,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
老道长却不再说话,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睡著了一般。
胖子还想再说些什么,静室的门就被推开了,那个中年道士走进来,对著我们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请吧。”
我拉住正要发作的胖子,对著老道长深深鞠躬:“多谢天师指点,搅扰了。”
老道长没有睁眼,只是微微頷首。
我们走出静室,中年道士却並没有跟著出来,我们按照来时的路返回,穿过后院,往前院走。
“他娘的!”胖子再也忍不住了,压低声音,“咱哥俩大晚上的折腾这么一趟就为了听这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我嘆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示意胖子,这里不是发火的地方。
就在这时,那个中年道士也从静室出来了。
我连忙过去拉住他,压低声音:“道长,刚才天师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中年道士露出个无奈的笑:“天师说了,以小施主的悟性,会明白的。”
“就这个?”
“就这些。”他顿了顿,“哦,天师还说,小施主与我道门有缘,只是尘缘太重,怕是会与我道门越走越远。”
说完他拱了拱手,转身回去了,留下我和胖子愣在原地。
回去的路上,胖子没再抢著开车,他坐在副驾驶,一路骂骂咧咧,似乎看什么都不顺眼。
“这帮人就会装孙子!什么叫时也命也?什么叫自己悟?我看八成就是装神弄鬼!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早点回家睡个囫圇觉!”
我没理他,调头往山下走,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老道长的那两句话。
“答案就在车上。”
“原是祛心病之物,不想竟成了心病。”
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一早,我们哥仨就去了医院。
老周已经被转到了重症监护室,主治医生告诉我们,命算是暂时保住了,但因为失血过多,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过来,还要看恢復情况。
“另外,”医生顿了顿,“他的左腿膝盖粉碎性骨折,就算之后顺利地醒过来,这条腿恐怕也会留下终身残疾。”
我手里拎著的水果“啪”的掉在地上。
经过医生批准,我们哥仨走近了病房。
老周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只有胸口轻微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周围的仪器发出嘀嘀嘀的声音,病房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熏得我鼻子发酸。
周嫂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睛肿得像核桃,整个人憔悴了很多,似乎一碰就倒,她旁边站著一男一女,是她的弟弟和妹妹。
老周的儿子在英国念书,事发突然,最快也要一周才能回来。
老周这边的亲人很少,过来探望的,基本都是同行和朋友,我听柱子说,老周父母走得早,当年家里穷,他和周嫂结婚的时候,算是半个上门女婿,但老周很会做人,也很有能力,这些年发了跡,这些事基本上也就没人知道。
现在,他倒下了。
我们哥仨就这么在病床前坐了三个小时,谁也没说话。
直到周嫂红著眼睛劝我们:“你们回去吧,车行还需要人照看,这里有我就行了。”
我们这才起身,默默地走出病房。
接下来的几天,车行的收车业务彻底停摆了。
一方面是我们確实没心思跑外场,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老周不省人事,我们没了资金支持。
但卖车的生意还得照看著,毕竟有库存不能不卖。
第三天,老周转入了普通病房,还是没有甦醒的跡象,我们哥仨照常早早地来到车行。
说起来也讽刺,自打我开始发挪车卡,我们哥仨从来就没这么清閒地在办公室聚集过,现在老周出了事,我们反倒是清閒下来,天天坐在办公室抽菸喝茶。
第五天下午,我们仨正坐在办公室里发呆,胖子无聊的翻看一本不知道从哪台车上收拾下来的漫画书,我在翻著帐本盘库存,柱子拿著螺丝刀摆弄著一台从车里拆下来的车载收音机,很早我听他讲过,说是看看能不能魔改一下,把这个收音机改成防盗预警器,装在保险柜上。
只是前一阵太忙,搁置了,最近閒得发慌,索性拿出来打发时间。
柱子正摆弄得起劲,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按下免提,丟在茶几上,一边摆弄收音机,一边接电话:
“喂,婶。”
“柱子,你这会方便吗?婶子有点事,单独跟你聊几句。”
柱子尷尬地抬头,见我俩都没看他,於是放下螺丝刀,拿起手机,切换成听筒,推开办公室门,走了出去。
过了大概五分钟,柱子推门进来,手指不停的抠著衣角,他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看我,又看看胖子,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
“陈哥,胖哥......”
“靠!柱子你他娘的墨跡什么,大老爷们痛快点!”胖子把漫画书隨手往桌子上一扔,“你俩哥跟这坐著呢,天塌不下来!”
柱子还是不说话,脸都憋红了。
我看著柱子那副吞吞吐吐的模样,心里其实就猜出了个七七八八,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我笑了笑,递给他一根烟,帮他点上:“没事柱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柱子看了看我的眼睛,猛吸了一口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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