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按著自己的脸揉了几下，短暂的电流刺激的夏尔有些牙酸，很快，当夏尔放下手来的时候，他的气质已经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人的面部表情由肌肉控制，通过电流细微的刺激让肌肉產生变化，从而影响微表情，外在形象气质等等。確保他还是他，但和真正的他会產生一些差別。

整理完毕，夏尔出了门，一辆小马车正等在外面，开放车厢，软顶敞篷，轮子很高，空间也不多，看起来只能並排坐两个人。

车夫是个圆圆脸的女人，长得像个大苹果，笑得也开朗，对夏尔欠了欠身。

“小少爷，叫我雅克就好，我家就在巴黎，巴黎的大街小巷我都熟悉，要去哪里我都知道，您不用担心，车费拉法叶女士已经付过了。”

夏尔心说这倒是周到，不过他要买的东西比较隱蔽，带著人去似乎不太合適。

只不过，拉法叶已经花钱了，不去似乎又更不合適。

“我去书店。”夏尔最后也只是简单的说了这么几个字。

夏尔上了车，马车只是轻微晃了晃，便在巴黎的街道上徐徐行驶。

夏尔撑著下巴，目光隨意看向周围。

虽说间隔了二百多年，总感觉，巴黎的街道没有太大的变化，除了街道更凌乱一些，人少一些。

这条『黎塞留街』在巴黎右岸，属於巴黎的富人区，大概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街道上的行人不多，时常能够看到马车经过，道路也较为乾净。

那些高大的，带有封闭车厢的马车，能在车厢上看到各自家族的家纹，住在这里的显然没什么平常人，多多少少都是有爵位在身的。

雅克一面驾车，一面隨口介绍著。

“黎塞留街，顾名思义，就是用黎塞留大人的名字命名的，那边就是密仪管理局，也就是拉法叶女士工作的地方，更向那边走，能看到罗亚尔宫，奥尔良公爵就住在那里，不少上流社会的沙龙都在罗亚尔宫举办。”

“如果要买书，黎塞留街的书店是最好的，空间很大，四季有香薰，冬季有炭火，夏季有人扇风，只要花几个里佛尔就能买一本书，如果肯再多花一点，还可以坐在扶手椅上，可以享用您的下午茶，会有人专门负责念书的，您都不需要自己读。”

夏尔放下手，有些意外：“书店还有这种服务？”

“当然。”雅克没回头，只是声音里明显有些戏謔：“书店不光是买书的地方，也是社交的地方，有时候，很多贵族去那里，只是为了让人知道她很博学，不代表她真的博学。”

夏尔倒是很认同这种说法。

车子稳稳的停在了一处富丽堂皇的门面外，夏尔抬头看过去，

圣日耳曼书局。

看起来就挺官方的名字，夏尔只是看了一眼，甚至都没打算进去，就示意雅克离开。

这里没有他要找的东西。

太官方，而且，太社交化了。与其说是买书的地方，更像是两个人借著看书的名义，坐在这里一整天。

“確实，像是这样的书斋，书局，基本上都不是买书的地方，里面的书通常都是那种诗歌，文学典籍之类的。”雅克再一次挥起马鞭，说：“要买书的话，那得去左岸了。那边有很多真正的书店，书很多，价格也不贵，但人更多，更嘈杂。”

隨著夏尔渐渐离开富人区，周围也开始变了，最明显的就是味道，带著一种臭味和泥土味，街道上也不再乾净。

人更多，路上的马车也从封闭式的马车变成了这样的开放式马车，更脏，也更乱。

有人朝著这边吹口哨，夏尔一眼看过去，三四个看起来就无所事事的女人靠在墙边的阴凉处看著这边，眼神轻佻，姿態隨意。

夏尔扯了扯嘴角。

真不太习惯啊！两世为人第一次体会到被人吹口哨的感觉。

雅克隔空挥舞著沙包大的拳头。

“老实点！你们想去坐牢吗！”

几个女人不以为意，只是一起鬨笑起来，目送马车走远。

“这边还算是好的。”雅克告诉夏尔：“如果再往外城区去，那边的情况会更差。道路更脏乱，人更多，而且什么样的人都有。而且那边也没什么像样的书店，都是一些小书摊，或者乾脆就只是一口摆在路边的箱子，如果要买书也买不到正经的书，都是些手写的花边新闻，小报，或者乾脆就是那种，那种瑟琴刊物。”

夏尔心想这倒是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此后整整一个中午，又去了好几个地方，夏尔期间也下车去书店里看了看，但都没找到他想要的那种书。

他就只是隨便买了一两本法语教材，算是掩饰。

这倒是让夏尔越发確定，那种书，或许是只能通过秘密渠道才能够获得了。

唯一让夏尔庆幸的是，每次雅克都不会跟著进去，只是守在店门外，需要结帐的时候就进去付钱，其他的事情一概不过问。

“小少爷，再往前就是外城区了，那边最好还是不要靠的太近，我们就在这边就可以了。”雅克说：“前面还有一两家旧书铺，要看看吗？”

“去看看吧。”来都来了，夏尔也不想就这么转身回去。

两家旧书铺，一家叫做『圣雅克旧书铺』，能看到不少人围在这边。

另一家叫『莫罗书店』。

当然，法语里是莫罗，英语的话，也可以叫莫兰德或者莫兰。

夏尔眨眨眼，忽然叫停。

“进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