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美利坚梦 我在北美有片渔场
路西恩沉默了,叔叔虽然是律师,可每月扣掉这么一大笔钱,再加上医疗保险和各种税,剩不下多少。
更重要的是心气没了,这是种很珍贵的东西,很容易丟掉,一旦丟了,就很难找回来了。
没了心气,人就容易软下来,做什么都难有成就。
试想下,如果你每月苦唧唧地工资8000块,结果自己没花,爸妈没花,先给离婚的女人打了3000块。
要是这3000块大部分用在你女儿身上,倒也罢了。
怕就怕有些女人拿著这笔钱自己享受,甚至和別的男人勾搭,反倒可怜的女儿过著清苦的日子。
“每隔一周的周末,我可以带小昵出去半天,探视权......超过时间她妈可以报警。”叔叔忽然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路西恩揉了揉嘴巴,不知道该说啥。
他和这个妹妹不算亲,他想亲点也没办法,小昵才几岁,大部分时间都是婶婶在带。
婶婶一直看他不顺眼,觉得他白吃叔叔的饭,不让小昵和他多走动。
“我当年为了她,放弃了大律所的offer,回到这个鸟不拉屎的破镇子!”
叔叔的声音有些发抖,虚弱地靠在衣柜上。
“你爷爷,我老爹,当年想让我回来继承渔场,亲自跑去纽约找我,我都不回来,可是为了她,为了她说的不想两地分居,我回来了。
结果呢?说我不顾家,说我把钱都扔进渔场里了,我他娘的每月工资三分之二都交给她了!”
“剩下那点破钱,我不嫖不赌不买东西,抽的都是最垃圾的烟,就这样维护了下渔场,这也有错吗?”他看向路西恩,像个无助的孩子,“我真错了吗?”
路西恩摇摇头,想说叔叔你没错,又错了。
你应该劝告自己,有钱就得吃喝嫖赌,胡作非为,可就是千万別做好事,別给自以为心爱的人。
叔叔撑著地板坐起来,踉踉蹌蹌走向那扇斜窗,声音低了下去。
“你知道我年轻的时候有多爱美利坚吗?”他指著窗外的明月,月光把他脸上的泪痕照得发亮。
“我读法学院的时候,天天看美利坚宪法,看联邦党人的文集,我觉得这个国家给了人一切可能,只要你努力,你就能成功,美利坚梦啊,多么宏大的梦想。”
路西恩自然知道,叔叔书房里那面墙上掛著一张裱起来的《独立宣言》复製品,旁边是他斯坦福法学院的毕业证书和律师从业证书。
他以前喝多了就喜欢讲美利坚多好多好,讲他当年考bar多牛逼,讲美利坚宪法保护每个人的权利。
最后总要说你这个侄子真不爭气,走了狗屎运来到这样一个遍地都是机会的国家,还能过得这么惨,真是命里带『衰』。
“去你妈的美利坚梦!”叔叔的声音硬了起来,朝斜窗外吐了口唾沫。
“你年轻的时候告诉你努力就能成功,等你老了,等你离了婚,等你被它的制度榨乾了,它就告诉你,你活该!”
他觉得不解气,又从地上捡起个空酒瓶,从斜窗扔了出去。
酒瓶在夜色里划过一道弧线,落进远处的草丛,闷响一声。
“无过错离婚,知道这个概念吗?”叔叔自嘲地笑了下。
“不需要任何理由,她只要说『感情破裂』,法院就判离,財產分割、抚养费、赡养费,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男人的大半条命就没了。”
路西恩看过这些数据,美利坚超过70%的离婚由女方提出,离婚后男性的生活水平平均下降约30%,而女性则上升或保持不变。
最显著的例子,很多身家不菲的nba球星,因为离婚搞得破產,最后流落街头。
“我以前觉得美利坚是公平的,现在我知道了,公平是留给上面的,没钱的男人,离了婚就是一条被剥了皮的狗,没人管你死活的。”
他身体有些晃荡,颤巍巍地倒了下来,靠在衣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