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大哥？！”

唐默再次不死心地努力仰起头颅试探性地呼喊——

“我对钱没有兴趣。”

对方如是道。

唐默两眼一黑，首先这是句老套糟糕的台词，其次自己的机会好像没了——脑海中期待的“叮”声依旧没出现。

被拆解的傢伙只有一个结论：自己在一方类似於赛博朋克的世界里被人吃干抹净，仅此而已。

“聊聊天吧，哥们。”

怪人爱抚著唐默的额头，“或者你也可以像那些传教士一样，默诵新世纪的福音篇章，祈祷自己能够进入云上，成为真正的新人类。”

哦天啊，瞧瞧这糟糕的傢伙！

头皮上传来无数道金属冰凉的触感，唐默没有昏过去已经算是將尊重拉满了。

“聊天！聊天！我选聊天！”

唐默大吼。

他必须要爭取时间！虽然並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你叫什么名字呢？”

怪人伸手，密密麻麻的手指渗入唐默的肋骨，猝不及防间这傢伙发力了！

唐默下意识闭上了眼——

没有想像中的刺痛，他大口呼吸死死盯著自己的胸口，肋骨上方的皮肤像是组装廉价玩具一般被彻底扯开，那还在滴落著丝丝粘稠乳白色液体的合金盖板下还有密密麻麻的肉綹。

“靠！”

现在的唐默只需要含著下巴，就能看到那颗代表自己生命且正跳动不息的心臟，视线来回在怪人和代表自己生机的器官上来回切换，无力，恐惧填补了一个新生者的全部心灵。

怪人：“名字不怎么好，据我所知北部区最廉价的妓馆里都没人起『法克』这个名字，將赚钱门路当名字你很有勇气。”

说话间那傢伙的手离心臟更近了几分——

“唐默！”

唐默惊呼自己的名字！

怪人的手终於悬在半空停下来了。

“汤姆（tom）？”

“唐默…”

“小汤姆（tommy）？”

“操…！”

啪唧！

一片黑暗。

……

一颗只能依稀看得出是头颅的物件被丟进了无尽的深坑当中，翻起的皮肤下依稀看得出一些合金的光芒，伴隨坠落渐渐消失在了黑暗中…

这颗相比於深坑微不足道的东西在重力作用下狠狠扎进了起伏的垃圾山里，激起一大片残渣和污泥，当然也惊动了在垃圾堆中谋生的昆虫。

昆虫只是雅称，要知道这地界可没有什么萤火虫，只有沾满辐射的蟑螂。

被软体垃圾缓衝下坠力量且略微变形的义体头颅滚落个不停，最终停在了一堆闪烁著错误代码仪器的小坑中。

那只丟失了眼球的眼眶黝黑深邃，仿佛用空洞衡量著上方浅灰色的云层厚度，微微张开嘴正哀嘆命运的不公。

时间在这里没有参照物，只有黑夜和白天微微变化的光影，还有那些在垃圾堆里时不时抽搐的机械结构引起垃圾山的崩塌，偶尔给这个死寂之地增添几分动静。

不知多久。

一滴雨打在那颗睁开的眼睛上，酸性雨滴似乎是死人都忍受不了的东西，那只闪烁错乱的眼睛终於缓缓眨动了…

【姓名：唐默】

【义体信息：（头部）未知脊髓义体（5型，功能受限，不可逆损伤，请联繫製造商#￥%）】

【检测到非本体软体加载，请及时运行杀毒软体——】

【警告：该义体为客户违反义体管理法，未经授权！】

【姓名：？】

【力量：0】【智力：3】【速度：0】【反应：3】

【初始等级：错误（当前过低）】

【守序度：黑（恶人）】

【身份：错误（请回退版本）】

【…】

那颗头颅的残破眼球內跑动著数据，微微张开的嘴好像在缓缓蠕动，地面上蜿蜒流动的某种液体混合著雨水浸润著头颅后方残存的脊椎部分，这也是脑部能运作的根本原因。

嘴巴张和，看来头颅又在试图说话了——没有任何气流声，只有无声地开合。

看口型依旧是远乡幽魂的单音节问候：

“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