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伯孔顿了顿，又开口了。

“大王若不介意，臣就再多说几句。”

刘冠抬了抬下巴。

“说。”

张伯孔点点头。

“那草国来使为首之人乃是一黑一白。白人，三十出头，叫贝尔纳·德·克莱尔。他自称是草国国王派来的特使，带了一封国书。礼数虽说有些生硬，跪拜的姿势也不对，可態度勉强还算恭敬。”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臣见他的时候，他站在驛馆院子里，看见臣进来，弯腰行了一礼。那弯腰的角度，大概是这个数。”

他手掌斜著比了个三十度。

“不伦不类，可看得出来，他是愿意照咱们的规矩来的。臣问他会说武话吗？他说会一点，然后磕磕巴巴说了几句，发音不准，可意思能懂。”

张伯孔说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

“他说，『草国来使，拜见大人』。臣听了，还挺受用。这人说话做事，虽然生硬，可也算是个懂礼数的。”

刘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张伯孔的表情变了，眉毛拧起来，声音也沉了几分。

“可那黑人就不一样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喜。

“那黑人长得五大三粗，膀大腰圆，比臣高出半个头。皮肤黑得像涂了墨，嘴唇厚得出奇，头髮捲成一团一团贴在脑袋上。

他站在白人身后，东张西望，眼睛滴溜溜乱转，看什么都新鲜，可脸上又端著架子，好像什么都看不上。”

张伯孔摇了摇头。

“臣跟白人说话的时候，那黑人在旁边站著，时不时插一句嘴......”

他停了停，像是在斟酌措辞。

“那语气，带著一股子傲慢。他看臣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好像他不是来出使的，是来视察的。”

刘冠的眼睛眯了眯。

“视察？”

张伯孔点点头。

“对，就是视察。他看著驛馆的院子，撇嘴。看著臣身后的亲兵，撇嘴。看著臣给他安排的饭菜，还是撇嘴。”

他说这话的时候，学了一下那黑人的语气，粗声粗气，带著鄙夷。

刘冠笑了。

“还挺挑。”

张伯孔也笑了，可那笑里带著几分无奈。

“大王，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最过分的是，那黑人当著臣的面，连他的同伙白人都看不起。

臣亲眼看见，臣跟白人说话的时候，那黑人在后面直翻白眼。”

刘冠听完，笑了。

“看来他很囂张啊。”

张伯孔抱拳。

“正是。臣这些年，见过不少囂张的人。有仗著家世的，有仗著兵权的，有仗著皇帝宠信的。

可像这黑人这般，仗著自己是外国使节，在別人的地盘上还如此张狂的，臣头一回见。”

刘冠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这草国来使，可带了什么东西过来？”

张伯孔听见这话，点了点头。

“带了。”

他往前凑了凑。

“大王，这草国来使本来是准备面见武明凰的。他们从草国出发的时候，消息是武明凰还在龙椅上坐著。

他们走海路，坐了两个月的船，好不容易登上中原的陆地，还没走到京城呢，就听说天下已经易主了。”

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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