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漫天紫电:家族传说待有缘人 夏鼎星途
史铭没有接话。她忽然意识到,那些年在中药房里练出来的“分析性嗅觉”,她能闻出一本古籍的墨跡配方、纸张来源、装订胶水的成分,那种她一直以为“人人都有”的能力,原来是南宫家给她的补偿。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史铭的声音有些发紧。
“因为你的研究。”
“我的研究?”
南宫织走到电脑前,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调出一篇论文的页面,史铭去年发表的那篇关於《山海经》地理重建的文章。
“你发表这篇论文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南宫织说,“你那篇论文里復原的超级大陆,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手都在抖。”
她转过身,看著史铭。
“因为我们家世代守护的那个地方,就是你论文里復原的那片区域,都广之野,《山海经》里说的天地之中。”
史铭的呼吸停了一拍。
“家族最古老的传言只有一句话,漫天紫电,待有缘人。”南宫织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全球紫霄神雷出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时候到了。但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你。”
“我?”
“你復原的那张地图,和我们的地图重合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我们家守了这么多年的东西,不是一块地图,是半把钥匙。”
她停顿了一下。
“歷代祖先只知道要守,不知道为什么守。他们记了一代又一代,把能记的都记下来了,但没有人能读懂。因为他们手里只有半把钥匙,另外半把,在《山海经》里。”
“而你,找到了另外半把。”
南宫织打开电脑里的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存著几十张扫描件,都是歷代祖先留下的记录手稿。最早的那几张写在竹简上,字跡已经模糊得几乎无法辨认;后来的写在宣纸上,墨跡晕染得厉害,但还能看出大概內容。
“你看这个。”她点开其中一张扫描件,那是一段写在绢帛上的文字,大约是张真人那个年代留下的,距今已有七百余年。
“这位祖先记录了一件事,那年秋天,山里的异光连续出现了七天,每天晚上子时准时亮起,卯时准时熄灭,像是有个开关在控制它。他带著乾粮在山里守了七天七夜,把每一次亮光的时间、强度、方位都记了下来。”
史铭凑近屏幕,看著那些工整的小楷,七百多年前的某个深夜,一个和她流著相同血液的人,独自坐在深山里,借著异光的光亮,一笔一画地记录著那些他无法理解的现象。
“他记了七天,然后写了一段话。”南宫织把页面往下翻,“他说:此光非火非电,不知其所从来,亦不知其所欲往。然其有节律,有周期,似有所待。吾辈愚钝,不能解其意。惟记之於此,以待后人。”
史铭读著那段文字,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七百多年了。那个祖先写下“以待后人”的时候,大概没想到那个“后人”要等七百多年才能看到答案。
“每一代人都记了。”南宫织说,“有些人的记录很详细,温度、湿度、风向、异光的频率和持续时间,精確到分钟。有些人的记录很模糊,只写了今年无异状五个字。”
“但不管记了什么,他们都在做同一件事:把信息传递下去,等一个他们自己可能永远等不到的答案。”
她关掉文件夹,看著史铭。
“所以当我看到你的论文的时候,我忽然明白了,我们家族守了这么多年的东西,不是用来守的。那些祖先留下的记录,不是写给自己的,是写给能看懂的人的。而你,就是那个能看懂的人。”
而那个坐標,南宫家的人已经守了不知多少代,久到没有人记得最初为什么要守,只知道漫天紫电之时,便是答案揭晓之日。
“也许,世界上还有很多这样的地方。也还有更多的南宫家族。”史铭想起了她多年的研究,山海经中那些各异的生物所在地。
在沉默了很久之后,史铭然后拿起手机,翻到一个联繫人。
“陈星回。”她说,“天体生物学家,去年发表过一篇关於紫霄神雷周期性脉衝的论文。我读过他的研究,他的数据和你的辐射异常曲线,指向的是同一个时间窗口。”
南宫织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你认识他?”
“见过一次,在学术会议上。他当时在整理他爷爷的遗稿,《山海遗志》,里面提到了星海潮汐的理论。”史铭抬起头,“如果他那边也有线索,那我们手里就不只是两张地图了。”
她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我是陈星回。”那头传来一个男声。
“陈老师你好,我是史铭,苍澜古籍文献研究所的。我读过你关於紫霄神雷周期性脉衝的论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史铭?”陈星回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山海经》地理重建那篇论文的作者?”
“是我。”
“你的论文我反覆看过很多遍。”陈星回说,“你復原的那块大陆,我这边有些数据,可能和它有关。我和白薇正在前往天脊高能宇宙射线观测站的路上。”
“天脊高能宇宙射线观测站?”
“是的,海拔四千四百一十米,在苍澜西南方向,开车大概六百公里,不堵车的话十个钟头。”
“那是全世界最適合观测高能宇宙射线的点位之一,大气稀薄,电磁干扰少,一年里有三百天以上是晴天。”
史铭和南宫织对了一眼。
“我们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