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猎人之眼 行尸走肉:这个医生不对劲
他没有坐下来,而是站在篝火旁边环顾周围的环境。
北面溪涧方向只掛了几串空罐头,东面车辆屏障之间的空隙可以让一个成年人轻鬆挤过去。
“营地的防御是谁负责的?”他问。
肖恩刚把霰弹枪靠在弹药箱旁边,听到这话停住了动作。
他转过身,重心压低,手垂在腰侧。
“我负责。”他说。“你有什么意见?”
“北面溪涧防线太薄弱。东面车缝太大。”
肖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李洛,沉默了很长时间。
营地里其他人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莫拉莱斯站起来,他妻子把两个孩子往身后拢了拢。
安德莉亚靠在房车上,双手交叠在胸前。
“你刚来。”肖恩终於开口,语气不像刚才那么平了,压著某种正在往上顶的东西。
“你不认识我。不认识这个营地里任何人。瑞克说你是个好医生,但好医生不代表会防守。我在郡警队待了十二年,这个营地是我和戴尔还有莫拉莱斯一起建起来的,而你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我我建的防御不行。”
“我不是在说不行。我是在说溪涧那边的几串罐头不够。昨晚我在这附近的路上看到过行尸的移动痕跡。”
“你昨晚在旅馆里。”
“旅馆窗户朝公路。天亮前我看到一群行尸从东南方向往西北移动,数量不少。如果它们中途没有改道,今晚可能会经过这片区域。”
肖恩的下頜肌肉动了一下。
他没有看李洛,而是看向北面溪涧的方向。
晨光照在溪涧转弯处的浅滩上,几串空罐头掛在绳子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安德莉亚从房车旁边走过来,在肖恩旁边停下,然后转向李洛。
“你昨晚看到的具体多少只?”
“窗户外能看到的范围內大概三十多只。”
安德莉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双手从胸前放下来。
“他说的不是没有依据。昨晚雨停之后,行尸移动確实会更活跃。我们在营地待了快两个月,北面溪涧那块我们一直没怎么加固,因为我们一直觉得有车队挡在前面就够了。”
她转过来看著肖恩。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我们还有一天时间。”
肖恩看著安德莉亚,又看了看北面溪涧的方向,然后把霰弹枪抓在手里。
“行。我去溪涧那边看看。”
他走过李洛身边时停顿了一下,侧著头,然后朝北面走了过去。
李洛没有看他的背影。
他的目光扫过营地北面溪涧的方向、东面车辆屏障的间距、以及篝火旁边正在注视著这场对话的几张脸。
然后他在心里记下了一处处缺口的位置。
营地里的其他人开始鬆开刚才绷紧的氛围。
莫拉莱斯的妻子把两个哭闹不止的孩子从怀里鬆开,自己也重新坐下。
安德莉亚靠在房车上看著李洛,在確认某个判断。
她从昨天在天台开始就在观察他,现在她確认了。
“你说得对。”
“什么?”
“溪涧的巡逻漏洞。那条巡逻路线其实看不到转弯处的底部。不是猜的。”
她停了一下,组织著后半句话。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哪里会出问题,就像猎人看到树在晃就知道树下有东西的那样?”
李洛没有立刻回答。
篝火燃烧的声响填满了沉默。
然后他开口了。
“训练。以前服役的时候,观察环境就是最重要的训练。有些细节你没办法用言语教给別人,但你自己知道它就在那儿,跟猎人打猎是一个道理。”
“猎人的眼睛。”安德莉亚说。
李洛停了一下。
这个词和之前那些模糊的感知不一样。
这是第一次有人用一个名字来称呼它,而且这个人和军方的战报、医院的病歷、科研报告没有任何关係。
这个词比之前想的任何一个名字都准。
“那就是猎人的眼睛。”他说。
“你的眼睛。”安德莉亚抱起房车门口收下来的背包,用脚合上弹药箱的盖子。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谁——你有这东西,就不要浪费它。”
营地外面,晨雾已经完全散了。
土路尽头,瑞克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