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审讯 行尸走肉:这个医生不对劲
卡车驶进农场时天还没亮。
围栏上的碎玻璃反射著车头灯光,预警链上的铃鐺被引擎声震得轻轻响了几下。
达里尔从围栏边的树影里走出来,弩端在腰间,看了一眼车厢地板上躺著的人,又看了一眼李洛沾满血的裤腿。
“酒吧?”
“酒吧。还有三个死了的。”
达里尔没有追问,把弩背上肩,朝工具房偏了偏头。
“詹纳在那边。蒸馏器今晚没开。”
主屋的纱窗门被推开,玛姬从门廊上跑下来。
外面只披了一件开衫,头髮散著,脚上踩著拖鞋。
她跑到皮卡旁边,先看了李洛一眼,確认他没受伤,然后才看向车厢地板上的伤者。
“我爸呢?”
“副驾驶。”李洛把急救包挎上肩。
赫谢尔从副驾驶座上推开门,猎枪杵在地上当手杖,慢慢站起来。
玛姬绕过车头跑到他面前,双手抓住他的手臂,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他衬衫上有血,手背上有被玻璃划破的浅口子,但都不是他自己的。
“我没事。酒吧里那几个人的。”
赫谢尔把她的手从自己手臂上轻轻拿下来,握了一下。
“爸。”玛姬的声音哽了一下,然后收住了。
她鬆开赫谢尔的手臂,用手指捏了捏鼻樑,抬头看李洛。
“谁受伤了。”
“不是我们的人。从房顶上摔下来的,大腿被铁管贯穿。需要手术。”
玛姬点了下头,转身朝主屋走去。
“我去把厨房的桌子擦乾净。贝丝,贝丝!烧热水,多烧几壶。”
她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节奏,拖鞋踩在门廊木板上啪啪响。
李洛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主屋门口,把急救包甩上肩,朝工具房走去。
厨房的桌子上铺了两层乾净床单。
李洛把最后半瓶碘伏全用上了,止血钳夹住伤口边缘的时候,伤者的腿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赫谢尔站在桌子对面,用止血钳夹住铁管一端,等李洛点头,然后两个人同时用力,把铁管从大腿內侧抽了出来。
血涌了一瞬,但没伤到股动脉。
缝合用了二十分钟。
“把他搬到穀仓。早上再盘问。”
李洛把手套摘下来,扔进垃圾桶。
赫谢尔把沾满血的床单捲起来,抱出门外。
李洛靠在门廊柱子上,把格洛克22的弹匣退出来检查了一遍。
十一发。
酒吧里打了四发,还剩七发子弹。
玛姬从主屋里出来,端著一杯热咖啡。
她把杯子塞进他手里,然后靠在他旁边的柱子上,两个人沉默地看著围栏外面渐渐发白的天际线。
“我爸回来的时候,手里一直攥著一个空威士忌酒瓶。他把酒瓶放在厨房窗台上了。”
她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屋里的人。
“他说这是他自己最后一次进酒吧。”
“他没喝完。”
“他知道。”
玛姬转过来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泪。
“你刚才有没有受伤。”
“没有。”
“下次去酒吧,带上我。”
“不带。”
“为什么。”
“你爸会拿猎枪追我。而且你去了酒吧,谁帮我端咖啡。”
玛姬没有笑,但嘴角翘了一下。
天刚亮,伤者醒了。
瑞克从房车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乾净的警服。
他走到工具房门口,推开门。
伤者靠在墙上,被銬在一把铁椅子上。
他大概三十出头,头髮剃得很短,颧骨突出,眼睛很小,醒来之后一直在扫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李洛站在角落里,把昨晚用过的止血钳在纱布上擦乾净。
肖恩靠在门框上,霰弹枪抱在怀里。
格伦在窗外的水槽边洗鞋,他的鞋底在酒吧后巷踩了碎酒瓶,回来才发现脚底割了一道口子。
“你叫什么。”瑞克站在伤者面前,语气平静。
伤者没回答。
他还在看房间,视线从左到右扫过工具台、詹纳的蒸馏器、墙上掛著的扳手和螺丝刀,最后回到瑞克那把左轮上,停住了。
“你们有多少人。在哪扎营。是不是还有別的伤员。”
伤者把目光从瑞克的枪上移开,盯著对面的墙壁,嘴唇合得很紧。
瑞克等了片刻,收起手枪,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伤者一眼,没再说话。
肖恩从门框上直起身,把霰弹枪换到另一只手。
“你不来?”
“暂时不用。”
瑞克说完推门出去。
肖恩看著他的背影,喉结滚了一下,然后把霰弹枪递给旁边的莫尔。
“你跟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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