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办法......我是说，能不能......”她说不下去。

“你在问能不能终止妊娠。”

洛莉点了下头，头垂得很低。

李洛沉默了几秒。

他在战地医院处理过太多非意愿妊娠的病例，有些是女兵，更多的是当地平民。

终止妊娠在正规医疗条件下並不复杂，但这里是末日。

任何试图用物理手段终止妊娠的做法，在没有抗生素和血库储备的情况下，都可能死於感染或大出血。

“现在没有药物能安全终止妊娠。物理方式在没有抗生素和血库的情况下，感染和失血的风险都很高。”

“就算能硬扛过去，术后臥床恢復至少需要两周。”

“农场缺药品、缺无菌环境、缺备用血浆，任何一点都可能让你死。”

他停了一下，然后儘量控制著自己的语气，不让她听出任何引导性的倾向。

“你有没有告诉瑞克。”

“没有。”

“肖恩呢。”

“没有。谁都不知道。”

李洛把急救包放在乾草堆上。

他想起原剧里这件事的结局，洛莉產后死於难產或剖腹產併发症，孩子活了下来。

但那是在原剧的监狱条件下。

现在农场有赫谢尔，有詹纳的蒸馏器，有抗生素储备。

足够支持一场正常的分娩。

真正的问题不是医疗条件，是这件事一旦被瑞克发现，肖恩会怎么反应。

原剧里肖恩因为这件事彻底失控，瑞克被迫杀了他。

现在锯木厂已经清掉了，肖恩还没有像原剧那样滑向偏执，但这件事仍然可能点燃他们之间所有没被解决的东西。

“先告诉瑞克。你们需要有一次真正只属於你们两个人的对话。”

“这是你和他的孩子，不管生物学上是谁的。孩子出生在这个农场，他就是你们的孩子。肖恩会知道，但他不需要被告知。”

洛莉的手指从围裙口袋边缘滑下来，停在腹部，轻轻按著那一小块尚未凸起的皮肤。

她抬起头看著他，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没有之前那种被嚇到瘫软的茫然。

“如果瑞克不原谅我呢。”

“他不是那种人。”

洛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下头。

她把围裙解开又重新繫紧，用手指拢了拢散在肩上的捲髮。

马厩外面传来索菲亚的笑声，她正和卡尔在围栏边帮达里尔翻晒新削的箭杆。

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马厩后墙上。

“谢谢。不只是为了这个。”

“为了你在营地救我儿子，为了穀仓那天你替我挡在卡尔前面。为了你一直没把我们当负担。”

说完转身朝主屋走去。

当晚，李洛坐在房车旁边，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

他在抗生素存量下方添了一行字：孕期约两月，需补充叶酸、铁剂。

然后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洛莉去跟瑞克谈之前还需要自己先消化掉这些信息。

他刚才用最稳的方式把两条路都摆在她面前，没有催她，也没有替任何人爭取利益。

她知道肚子藏不了多久。

她会在今晚或明早敲开那扇门。

或者肖恩先发现。

或者瑞克自己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