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琼恩在伍德伯里待了將近十天。

十天里她没有参加过一次社区晚餐，没有接受任何人的邀请去家里做客。

每天早上她在街心喷泉旁边洗脸，用冷水把头髮拢到脑后，然后回到房间检查窗户和门锁。

门锁被她拆开看过，里面是普通的弹簧锁芯，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房间里有床，但她一直睡在门廊地板上。

床太软，躺上去会让人醒不过来。

社区里的人们开始注意到这个沉默的新人。

马丁內斯每天早上巡逻时经过她的房间，会朝门廊点了点头。

他把这理解为一个还在適应新环境的人的正常反应，给了她几个罐头和一盏油灯，告诉她如果需要可以隨时找他。

布莱克太太把一篮子乾净衣服放在门廊台阶上。

衣服叠得很整齐，上面压著一块薰衣草香皂。

她没有靠近，只是弯下腰把篮子往台阶上推了推。

“这是我自己穿的旧衣服，洗乾净了。你可能需要换一下。”

她直起腰，看著米琼恩，沉默了一会，然后说：“你以前在外面一定过得很难。”

米琼恩把刀收进鞘里。

她接过篮子，点了下头。

布莱克太太朝她笑了笑，然后继续往前走，手里提著空水壶，去给街角那盆花浇水。

那盆花早就枯了，只剩一把干枝插在土里，但她还是每天浇。

米琼恩觉得这女人大概只是需要一个理由继续早起。

总督每天早上经过喷泉时都会朝她挥手。

他的步伐永远是那么从容，衬衫永远是乾净的。

“昨晚休息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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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德伯里欢迎你。”

“有任何需要，告诉我。”

她渐渐发现这些问候的时机总是在其他人能看到的时候。

总督会在人群聚集的场合对她格外亲切，而在没有旁观者时，只是朝她点一下头。

今晚是“特別节目”。

总督在早上时就向她透露並邀请她参加。

“今晚有个节目，你可能会感兴趣。社区每周都会有，大家聚在一起，放鬆一下。你来了这么多天，也该出来走走了。”

马丁內斯也在旁边，他听到这话时看了总督一眼，什么也没说。

傍晚时分，社区的人们开始往同一个方向移动。

他们三五成群，手里提著油灯或裹著毯子，步伐轻鬆得像去参加一场野餐会。

马丁內斯在她房间门口停了一下，说“今晚的节目你应该去看看”，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跟著人们的步伐来到一片被废弃的工棚区。

工棚中央是一块被清理过的空地，四周用长木条和旧轮胎搭了几排简易看台。

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几十个人挤在木条上，膝盖挨著膝盖，毯子搭在肩上，手里端著搪瓷杯。

空地中央燃著一堆巨大的篝火，左右各有一条通道，全部用铁皮围成，通道入口站著两个持枪的守卫。

空气中瀰漫著烤肉和发酵饮料的气味，明明灭灭的火光映在每一张等待的脸庞上。

总督站在看台中央。

他换了一件深色衬衫，双手轻鬆地搭在腰间，等所有人都坐定，然后慢慢举起了右手。

“欢迎所有人，还有我们的新朋友。”

他的视线在看台上扫过，在她身上短暂停留。

“今晚我们继续特別节目。让我们记得外面世界的残酷，也让我们感激自己还站在墙內，还活著。开始吧。”

左边的通道走出一名男子，手里握著一把短柄斧头。

右边通道的守卫从黑暗中拽出一条铁链，铁链末端套著一只行尸的脖子。

四肢完好，嘴巴张合著，牙齿在篝火下泛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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