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向北 行尸走肉:这个医生不对劲
军刺搁在腿边,刀鞘上全是乾涸的黑血。
他朝车窗外面啐了一口血沫,嘟囔了一句“老子的胳膊没断,不用你操心”,然后把军刺拔出来开始用一块碎布擦刃口。
萨沙开著第三组的卡车跟在他后面。
车斗里堆著从监狱带出来的最后几箱弹药、两桶淡水、一包被压扁的玉米饼。
泰尔西握著临时套上去的钢管锤柄坐在挡板旁边,把锤头抵在车厢底板上。
他看著铁轨另一侧不断掠过的松林,忽然开口说了句“这条路以前运过煤”,没有人应他,但他还是盯著那个方向,像在辨认那些早已发黑变形的矿车编號。
米琼恩坐在泰尔西旁边,武士刀靠在肩上。
她用一块从裤腿上撕下来的旧帆布慢慢擦著刀刃上残留的黑血。
奥斯卡把蔡斯的步枪靠在自己的膝盖上,用一块碎布慢慢擦拭枪托上那个模糊的字母c。
他从上车之后就一直在擦这把枪。
他把枪栓来回拉了好几次,確认每一发子弹都能正常进膛,然后把最后三发备弹压进弹匣,把枪靠在车厢挡板內侧最容易拿到的地方。
泰尔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把钢管锤柄往他那边挪了下,让他靠著更舒服些。
午后,车队经过了第一个废弃车站。
一座老式的木质站台,站牌早已锈裂,候车室的门窗全碎了,里面的长椅被人搬空,只剩墙上一张褪色的列车时刻表。
瑞克没有下令停车。
铁轨继续往北延伸。
下一个废弃车站是座红砖建筑,比之前那座更大,站台顶棚塌了一半,旁边有一节脱轨的货车车厢,车门敞著,里面空空荡荡。
再往前是几栋废弃的铁路宿舍,外墙被火烧过,院子里翻倒著一辆三轮童车,车座上积满了雨水和腐烂的落叶。
黄昏时分,铁轨右侧出现了一排废弃的仓库。
瑞克下令停车。
肖恩把卡车停稳,站起来活动颈椎,跳下车去看了第一间仓库的门锁。
达里尔沿著仓库外围走了一圈用匕首在墙上刻了个简易的標记。
莫尔从车斗里翻下来走到仓库门口用军刺敲了敲铁皮墙说这门够厚,今晚能睡个好觉,然后靠在墙上把军刺插回腰间闭上了眼睛。
李洛靠在他旁边的木箱上把急救箱里的物资重新点了一遍。
止血带只剩两卷,缝合线还有一包。
玛姬走过来把对讲机放在他膝盖上,抽出备用电池。
她把电池翻了个面放进夹层最深处,然后从他手里拿走空弹匣走到卡车旁边继续压填弹药。
夜幕降临时肖恩把篝火升起来。
泰尔西坐在篝火旁用断柄铁锤给新锤柄逐一试装,试到第四根钢管头才卡进卡槽。
艾伦推著唐娜的轮椅靠在篝火旁边,唐娜的断腿伤口癒合得不错,已经能扶著轮椅扶手站很短时间,她把本叫过来检查他膝盖上那道旧划伤。
布莱克太太在篝火对面给兰德尔缝补肩上的破口,她用之前拆碘伏箱遗留的细棉线绕了几圈扣眼,打好结,然后拍了一下兰德尔的肩膀。
他低头看著那几道针脚,发现跟上次她被总督叫去给巡逻队员改军装时缝出的线距一模一样。
索菲亚跪在火边把布娃娃按在膝盖上,用蜡笔在枕木上画了一排小人,最前面那个背著弩,最后一个手里攥著一根歪歪扭扭的矛。
赫谢尔用汤勺把锅底的豆子刮乾净倒进最后一个碗里,然后把汤勺翻过来用勺柄在瑞克肩头碰了一下。
“今晚让她睡足觉。朱迪斯的奶不够了,明天沿路得看看有没有奶粉。”
瑞克低头看著怀里还在抽噎的女儿,她牙齦上鼓起一个极小的白点,正在长牙。
铁轨在月光下继续往北延伸。
远处没有火光,只有松林间偶尔被风带过的树涛和铁轨旁边排水渠里极细的水流声。
李洛靠在仓库门口的铁架旁,把格洛克弹匣按在膝盖上一个一个退出子弹重新排列。
还有三发,够在路上再清几只散落行尸。
玛姬在他旁边坐下把左轮放在两人之间的地上,靠著他肩膀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扣在自己掌心里。
火光照著她的侧脸,她手指上还残留著血跡。
北面的铁轨尽头隱约能看到一座废弃的信號塔,在月光下像一根折断的桅杆。
更远处,地形开始起伏,松林往两侧退开,露出一片被废弃厂房和铁路设施围合的开阔地段。
铁轨与公路在那里交错,路边立著几根水泥柱,柱子上喷著已经褪色的白漆箭头。
箭头下方,一行歪歪扭扭的手写字跡从厂区围栏上延伸出去:终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