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一朵小纸花 出马大舞台,有仙你就来
“刘哥。”赵胡缨重重掐灭菸头,轻声唤了一声。
“我知道老弟你要问啥,这个哥真不会,我爹倒是教过怎么超度亡魂,可怎么打表我忘了啊,就记得需要买啥纸扎了。”
“那正好。”
“啥意思?”
赵胡缨深吸一口气,回想起那夜梦中。
当时六大爷拢共教了两招,一个是三台灵光诀作为护身,二是罗睺真君神咒用来攻击。
又武的也有文的,之后教的都是些正统佛道仙三家表文,其中包括该如何超度婴灵。
“没什么。”赵胡缨咧嘴一笑,“閒著也是閒著,我看看能不能给这婴灵送走,送著玩唄。”
话虽如此,但几人哪能不明白他的真实想法。
之前特意跨省来到这把婴灵转嫁回去,现在又要主动超度,完全脱裤子放屁。
至於他用意为何,大家都看破不说破,因为想到了一块去。
王建彪最先拿出手机查看余额。
还剩三十二块六。
他故作轻鬆道:“忘了,我余额还有百八十块钱,多了拿不出来啊,最多三十。”
“我这还有五十多。”沈秋月又翻找身上的钢鏰,对於曾经收到过的伤害,在復仇劳小燕后已经彻底放下。
赵胡缨也没客气,招手道:“那还等啥?凑合凑合买纸扎的钱应该够了,大不了我买站票回去。”
几人凑了凑,拋开必要的车票钱,能有个百十来块。
“喂喂喂,我说你们几个別把我当空气啊。”刘懒弃不解道:“有我在还用担心钱的事?”
赵胡缨摇了摇头,“一码归一码,来时你赞助了车票钱又借了我十来万忽悠劳小燕,够仁义了,你也说过婴灵劲儿大,后续背负的业力得自己慢慢泄,所以你还是別沾因果了。”
一路来到丧葬用品店,无论刘懒弃怎么说,赵胡缨都不想把他牵扯进来。
刘哥仁义,我不能不仗义。
当准备妥当找到很偏僻的十字路口时,已经快到了午夜时分,临近年关,给亲人烧纸钱的並不少见。
赵胡缨几人堆砌著纸扎,心中却没有任何恐惧和牴触。
“缨子,你说劳小燕那瘪犊子算不算因果报应?”
“不知道,如果是报应为啥不早点来?”
沈秋月思索道:“不是有句话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么?”
“什么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的太玄乎了。”王建彪嘆了口气。
赵胡缨语气淡然,“报不报应的不知道,我只知道事在人为,因为咱们来了,她今天就得付出代价,行了,你们往后撤撤。”
隨即再次检查书写的黄表是否有紕漏。
【地藏大士,誓愿弘深,希振幽冥,化雨繽纷....】
確定没有问题后摺叠黄表,用它引燃纸扎。
火焰驱散了些许寒风。
赵胡缨掐动指诀,诵持真言。
“九品莲花为父母,花开见佛悟无生...”
“发心钦顾散冤曲,明珠照破铁围城...”
带著火星的灰烬漫天飘散。
来往行人对此见怪不怪,没有过多停留,他们却看不到,一个小女孩正围著赵胡缨身前的火堆蹦蹦跳跳。
就像那夜她被草率埋葬时,天真烂漫,不知那是她的葬身地,现在她也不知这是她的往生路。
刘懒弃將一份还冒著热气的汤碗放在火堆前,正是之前路过那家麵馆的清汤麵。
他提前打断赵胡缨的话。
“你別逼逼啊,我就是送碗麵条而已,人孩子想吃这口。”
几人会心一笑,尽在不言中。
婴灵看到汤麵后眼神大亮。
费力抱起汤碗用手去抓,狼吞虎咽。
赵胡缨调侃著,“吃没吃相,换我早被老妈提溜耳根子了。”
王建彪深以为然,“看她吃麵真香啊,真有那么好吃?”
沈秋月喃喃自语,“可又有谁教过她该怎么吃饭...”
刘懒弃看著夜空,“下辈子爭取投个好人家吧。”
当纸莲花即將燃烧殆尽,婴灵身体边缘开始变得模糊,隨著灰烬一同消散在半空中。
她满足的放下汤碗拍了拍肚皮,隨即在火堆中翻找出几张纸钱。
小手別彆扭扭的折来折去,终於折出个別彆扭扭的纸花。
走到赵胡缨面前,有些忐忑的双手递来,嘴里好像说著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赵胡缨单膝跪地接过纸花的剎那,婴灵的忐忑化为最明朗的甜甜笑容。
一阵夜风吹来。
纸莲花彻底燃尽。
婴灵也隨著余烬消失在半空中。
依稀见,她最后看向了钢城市的方向...
而赵胡缨看著手中与婴灵一同消失的纸花。
他擦了擦湿润的眼角,轻轻笑骂一句。
“好丑啊。”
留下的,唯有那碗还未凉透的清汤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