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师靠在岩壁上，脑子里轰轰响。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校长，上个月联合序列学院排位赛的邀请函，您是不是扔了？”

“没扔。压在抽屉里。”

“我记得您说，以我们学校的实力去参加排位赛，跟送人头没区別。”

“我改主意了。”

电话那头传来抽屉拉开的声音，纸张翻动。

“联合排位赛，下个月十五號。距离现在——三十二天。”

陈老师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您不会是想——”

“王刚那小子一天能转化多少颗兽核？”

“我不知道，他看起来没什么消耗——”

“那就按无限算”。

“三十二天”。

“八百个学生”。

“如果每人每天多吸收两颗经过处理的兽核，一个月下来——”

周校长的声音停了一瞬。

陈老师在心里飞速算了一下。

每人每天多两颗，多出来的全是有效能量。

一个月六十颗。

按百分之百吸收率计算，等於別的学校三个月的训练量。

三十二天压缩三个月的进度。

八百个学生同时加速。

帝都序列学院那帮一脸优越感的天之骄子到时候看到成绩单——

陈老师的呼吸粗重了。

陈老师：“行，我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

“您说。”

“兽核精炼这件事，除了你我，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对外说法——王刚的能力只是娘化，没有附加效果。”

“明白。”

电话掛了。

陈老师把卫星电话塞回兜里，探头看了一眼前方。

灰雾深处，三个少年正在往更深的地方走。

石头跑在最前面，一拳一个魔虫，像在拍苍蝇。

赵铁柱扛著废钢管当拐杖使。

李浩跟在后面，手指间偶尔转出一道风刃，又收回去，反覆练习。

王刚走在中间，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接过石头递来的兽核，粉光一闪，扔给身后两人。

动作隨意，像在发扑克牌。

陈老师盯著那个背影，忽然產生了一个非常荒谬的念头——

如果这小子將来真成了全校的移动充电站，每天上班就是坐在那儿，一颗一颗地给兽核上粉色buff，然后分发给八百个学生。

那画面——

八百个学生排著队，一个一个走到王刚面前，领走一颗粉色的兽核。

陈老师打了个寒颤。

这不就是学校食堂打饭吗？

只不过打的不是红烧排骨。

是粉色的。

他又想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

到时候……自己作为班主任，是不是也得排队？

从王刚手里接过一颗粉色兽核？

陈老师闭上眼。

不是那个粉。

那是兽核的粉。

不一样。

……应该不一样。

等一下。

陈老师的脑子突然拐了个弯，拐到了一条他不想走的路上。

兽核被王刚处理之后，本质上——是被“娘化”了的。

能量结构被粉色序列力改写过。

那如果自己长期吸收这种娘化过的能量……

日积月累……

量变引起质变……

他不会慢慢变娘吧？

陈老师的眼睛瞪圆了。

……

他的思绪又不受控制地飘走了。

飘到了那三天。

变成女人的那三天。

出门买咖啡被搭訕了三次。

第一个是个戴眼镜的斯文男生，说“姐姐你长得好像我前女友”。

很老套的搭訕。

但那个男生確实挺帅的。

——不是。

陈老师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想什么呢陈志国。你四十三了。你是男的。你教书育人。你堂堂正正。

但如果……

如果真的会慢慢变娘的话……

那也……

陈老师的脸，在裂隙暗红色天幕的映照下，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红得很彻底，从耳根烧到脖子。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

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无所谓了。”

说完他整个人僵住了。

像被雷劈了。

三秒后他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不是！我刚才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

灰雾里没有人听见他的独角戏。

远处传来石头清脆的声音：“主人！前面有个大的！好大好大！”

紧接著是赵铁柱的惨叫：“那是什么东西？有两层楼高！”

李浩的声音压著嗓子：“那不是e级。那个……至少d级。”

陈老师的瞳孔骤缩。

他猛地从岩壁后站起来，朝灰雾深处看去。

一个巨大的黑影正从雾的尽头缓慢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