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壮追了。

军装的裤管太长，她跑了三步就踩住了裤脚，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李娜娜伸手扶了她一把。

李壮喘著气，指著张伟的背影：“回去我写报告处分你！”

张伟已经跑出去三十米了，回头喊了一句：“队长你现在跑步的样子也很——卡哇伊”

一截钢筋带著破空声飞了过去。

角度歪了。

砸在张伟右边两米的地上，弹了三弹。

“……瞄不准了。”

李壮看著自己的手臂，咬牙。

“连臂力都缩了。”

王刚全程围观，一句话没插。

他把目光转向那十个兽娘。

十个石甲兽娘——不，现在该叫前石甲兽——散落在废墟各处。

有的坐著，有的蹲著，有的靠墙站著。

一號棕发短髮还在骂骂咧咧。

十號和六號凑在一起交流“失去重要器官”的悲痛。

四號冷麵女站在最远处一言不发，七號灰蓝发在尝试舔墙上的铁锈。

吵得像菜市场。

王刚开口了。

“立正。”

声音不大，连喊都算不上。就是正常音量说了两个字。

十个兽娘的身体同时僵住。

不是她们想僵。是身体自动执行了。

十双腿“啪”地併拢，十条脊椎同时挺直。连正在舔铁锈的七號都把舌头缩回去了，嘴角还掛著一点红褐色的粉末。

十个人站得笔直。

一號棕发短髮的嘴还张著——骂到一半的脏话卡在喉咙里，上半句出来了，下半句被身体强行吞了回去。

“稍息。”

十条左脚同时往左前方迈出一步。整齐划一。动作標准到可以上阅兵式。

她们的脸色精彩极了。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写著同一句话：我的腿不是我的了。

“报数。”

“一！”棕发短髮第一个喊出来。喊完直接破口大骂：“——老子不要报你凭什么让我——”

“二！”长腿石纹脸紧跟著。

“三！”双马尾雀斑小个子，眼眶已经红了。

“四。”冷麵女灰色长髮，声音平得没有起伏。

“五！”短髮肌肉线条女，喊得倒挺痛快。

“六！”三代石甲兽后裔，嘴角在抖。

“七！我饿——”灰蓝发的报数和诉求无缝衔接。

“八！”膝盖还没站直的暴脾气。

“九。”理性观望型选手，冷静到令人髮指。

“十！！！报完了！！！谁规定老子要听你的！！！”

十號的脖子青筋暴起，但双腿纹丝不动。稍息的姿势保持得標標准准，左脚外展角度堪称教科书。

王刚收回手，点了点头。

张伟跑回来了——確认李壮没再扔钢筋之后。

他站在二十米外，看著这一幕。

十个d级魔物。排成一列。立正。稍息。报数。

从一到十。

整整齐齐。

张伟的大脑处理了大约三秒钟的信息。

“这他妈……”

李娜娜在旁边把战锤杵在地上，下巴搁在锤柄顶端，两只眼睛眨都不眨。

“绝对服从。”她嗓音很轻。“嘴上骂得再凶，身体一个字都不敢违抗。”

王刚站在那里，说了六个字，十只d级给他排队报数。

那种差距不在战力层面。在概念层面。

“你……”张伟转向王刚，声音有点干。“你能让她们干別的吗？”

“比如？”

“比如打其他魔物。”

王刚看了看那十个横眉竖眼的兽娘。

“能。”

一號棕发短髮炸了：“我他妈不帮你打——”

“向右转。”

十个身体齐齐右转九十度。

“——仗……”一號的后半句在转身的惯性里碎成了渣。

张伟把手里的水鞭收了回去，往袋子里一塞。

他掏出通讯器。

“指挥部，指挥部，三號外围清理小队匯报。”

通讯器里噼啪一阵杂音：“收到，说。”

“十只偏离主战场的d级石甲兽，已全部处理完毕。”

“全部？十只？你们三个人？”通讯兵的声音拔高了一截。

张伟看了王刚一眼。

“不是三个人。”

“那是几个？”

张伟张了张嘴，想了想怎么组织语言。

最终他选择了一种极其保守的表达方式。

“……我们捡到了一个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