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灯的光头在灰里转了两圈。

他盯著变成圆脸姑娘的蛤蟆，整张脸拧成了一个巨大的问號。

“碰一下就变？”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这哥们怕了。

怕到骨头里那种。

蛤蟆——现在应该叫蛤蟆姐——低头看著自己撑得快爆的黑色制服。两只小揪揪在脑袋顶上晃，像两根天线。

她张嘴想骂人。

出来的声音甜得能拉丝。

“我……操……”

连脏话都变成了奶音。

她的手捂上了喉咙。

又捂上了胸口。

再往下摸了一把。

“没了。”

两个字。

声音很轻。

但信息量很大。

吊灯往后退了三步。背直接撞上了变形的钢樑。

他扭头看苏晚晴的右手——那只手刚从內袋里缩回去，指尖还沾著一丝粉色的萤光。

他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

“她手里还有！”

吊灯吼完这句话，做出了一个载入创世黄昏组织史册的战术动作——

他一个鲤鱼打挺翻上钢樑，双脚勾住横杆，整个人重新倒掛起来，並且把自己往钢樑最高处缩了又缩，跟一只被猫盯上的壁虎一样死死吸在天花板上。

距地面五米。

他觉得这个高度是安全的。

铁锚的枪口还对著冯七，但眼角余光瞥到了天花板上的吊灯，嘴角抽了一下。

弦在耳麦里低声说了一句：“这人是不是有恐高症的反义词？”

“你再废话，我让冰棺扔你。”铁锚回。

弦闭嘴了。

冯七没有退。

但他的站姿变了。

之前是双手插兜，松松垮垮，一副“你们隨便打我隨便接”的架势。

现在他的重心后移了半步，右手的骨刺横在身前，左手下意识挡在了腰腹的位置。

他在护襠。

不——他在护全身。

那颗弹珠的弹道他看得清清楚楚。苏晚晴的出手速度不快，弹珠飞行轨跡也不刁钻，甚至可以说毫无技巧可言。

但问题在於——

碰到就死。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死。是社会意义上的、生理意义上的、以及男性尊严意义上的，三重死亡。

“老铁。”冯七的声音出现了不稳定的颤抖。不多，就一丝。“你们军方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东西了？”

铁锚没回答。

苏晚晴把最后一颗粉色弹珠捏在指尖，举到眼前的高度。

粉色的光在她指间跳了一下。

就这一下。

吊灯在天花板上猛地往后缩了二十公分。钢樑被他蹬得嗡嗡响。

冯七的骨刺抖了一下。

整个车间的气氛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逆转。

五秒钟前，这还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序列者对决。冯七有骨刺，吊灯有体术，蛤蟆有声波，三对五，打得有来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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