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陈志国捧著一碗燕麦粥，坐在角落。

正常的。

不正常的是下一帧——他的燕麦粥旁边摆了一小碟沙拉，一杯柠檬水，一份水果拼盘。

没有米饭。

没有红烧肉。

没有他以前每顿必点的、要打三份滷汁的超大份鸡腿饭。

刘胖子看著那碟沙拉，声音虚了：“他以前不是一顿吃三碗的吗？”

“上周是。”老王点头。“周一还跟我抢最后一个鸡腿。”

“那现在这个……”

“轻食。”孙平面无表情地给出了诊断。“標准的健身博主式轻食。我今天看了他的淘宝购物车——三瓶代餐奶昔，一箱零卡果冻，两包奇亚籽。”

周震南猛地抬头。

“你怎么看到他购物车的？”

“他忘退帐號了。用的是办公室公用平板下的单。收货地址写的是学校教师宿舍。”

停了一拍。

“收货人写的陈小姐。”

办公室的气压跌到了冰点。

四个中年男人坐在昏黄的灯光下，脸上的表情从困惑过渡到震惊，再从震惊滑向某种说不清的恐惧。

不是怕陈志国。

是怕那个粉色珠子的力量——

它改变的不只是身体。

它在改变一个人的脑子。

一个教了十五年体育课、b级序列、喝酒能干两斤白的、抠脚大汉式的纯爷们。

被变身四天。

就开始吃轻食、研究自拍角度、给自己的收货地址写“陈小姐”。

这特么是异能？

这是精神污染。

还是那种受害者自己都没意识到的。

最可怕的那种。

老王咽了口唾沫：“所以……他在群里说要跟王刚打一场，是因为——”

“是因为他不想变回去。”

所有人看向孙平。

孙平扶了扶眼镜，表情罕见地严肃。

“你们想想。他的变身期，按照序列2的效果，是7天。今天是第1天。还剩六天就恢復原样了。”

孙平说完这句话，办公室里四个中年男人面面相覷。

老王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你意思是……他不想恢復？”

“不是不想。”孙平摘下眼镜擦了擦，“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不想。你们回忆一下，他提出跟王刚打的理由是什么？检验实战能力。听著合理吧？”

合理。非常合理。

“但他是b级序列3。王刚是序列2。他贏面多大？”

刘胖子犹豫了一下：“六四开？”

“不对，三七开“。

”三秒钟，陈老师娘化7次“。

他心里清楚，一百场也贏不了一场。王刚那能力，不需要打贏你，碰到你就行。陈志国十五年的实战经验，他不可能算不明白这笔帐。”

孙平把眼镜重新戴上。

“但他还是提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这回安静得更久。

周震南敲了两下桌面。

“行了。让他打。”

老王愣了：“校长？”

“让他打完，续上费，消停。总比他自己偷偷找王刚摸手好看。”

刘胖子的枸杞水又呛了一口。

周震南站起来，走到窗前。

“陈志国这辈子没结过婚，没谈过恋爱，去年体检查出脂肪肝和高血压，天天泡枸杞还掉头髮。”

他停了两秒。

“变成女的之后，脂肪肝没了，血压正常了，头髮长回来了，还瘦了二十斤。”

老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快乐就行。”周震南把窗帘拉上了，“大比之前打一场，就当热身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