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张怀珣 苟在两界立仙族
张怀珣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从腰间的锦囊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白骨瓮。
那瓮不知是什么骨头打磨的,表面泛著一层油腻的暗黄光泽,瓮口封著一道硃砂符籙。
他用指甲挑破中指指尖,挤出一点殷红的血珠,往符籙上一抹。
符籙无声自燃,化作一缕青烟,在夜色中倏忽散去。
瓮盖自行弹开。
一道道血影从瓮口喷涌而出,初时只有手指粗细,迎风一展便化作丈许长短,轮廓依稀是人形,只是面目模糊,如同一只只从血海飞出的厉鬼。
张怀珣將骨瓮往下一倾,数百道血影如决堤的血河,无声无息地朝著柳条庄倾泻而下。
他又从袖中取出一面七尺长的白骨幡。
幡杆由一截截人骨串接而成,节节相扣,细看竟是人的脊椎。
幡面用的是一整张少女人皮,上面用鲜血画满了扭曲的符文,密如蝌蚪,层层叠叠。
他將白骨幡往空中一拋,口中念念有词。
那幡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幡面翻卷之际,少女的口鼻七窍中渗出缕缕黑烟,浓得像是凝固的墨。
黑烟越涌越多,滚滚而下,將整个柳条庄罩在一片化不开的漆黑之中。
柳条庄的佃户刘老三正在土炕上打鼾,婆娘蜷在他身边,怀里还搂著个吃奶的娃。
一道血影从屋瓦的缝隙间渗进来,穿过房梁,无声无息地没入他的胸口。
刘老三的鼾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在黑暗中抽搐了两下,皮肤贴著骨头往里缩,眼珠在睡梦中变成两颗干枣核,头髮变得枯黄,指甲一片片脱落。
前后不过三息工夫,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具乾尸,轻飘飘地躺在炕上,像是死了几十年。
血影从他胸口穿出时,顏色又深了几分,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像蚊虫振翅。
婆娘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臂搭在丈夫乾枯的胸膛上,还没来得及察觉异样,另一道血影已同时穿过她和怀中婴儿的身体。
三个人,三具乾尸,还保持著生前的姿势,像一幅被抽乾了水分的画。
同样的场景在柳条庄每一间屋子里同时上演。
张老汉夜里睡不著,正坐在门槛上抽旱菸。
血影从背后穿过,烟锅里的火星子还没来得及熄灭,他整个人已经乾瘪下去,歪倒在门框上,乾枯的手指还捏著烟杆。
他那年轻儿媳妇在里屋搂著两个孩子睡觉,三道血影同时从房樑上垂下来。
她倒下的时候还保持著侧身餵奶的姿势,乾瘪的乳房贴著两个孩子乾瘪的脸,三具尸体像枯柴一样叠在一起。
村东头的狗最先察觉不对,刚叫了半声,血影已穿过狗窝,那狗呜咽一声,和窝里的几只鸡一起变成了乾尸,连跳蚤都没能倖免。
数百道血影在庄子里无声游走,如群魔乱舞,所过之处,连虫鸣都消失了。
没有尖叫,没有哭喊,没有人来得及发出一声像样的声音。
而那面白骨幡,也开始显威了。
幡面上的符文依次亮起,暗绿色的光芒从幡面上渗出来,在夜色中像无数只鬼眼,同时睁开。
幽光化作无数只半透明的鬼手,朝四面八方探去。
每一只鬼手都精准地抓住一具乾尸的头顶,往外一扯。
一道半透明的、发著幽幽磷光的人影被硬生生从尸身里拽了出来。
那是尚未散去的亡魂。
那些亡魂的面孔上还凝固著死前的茫然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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