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淯水惊魂 重生曹昂,试问苍茫
你已夺走我大半本源,放我残魂离去。若不然,我燃烧残魂拼死一搏,足可与你同归於尽!”
黑雾依旧沉默,吞噬血雾的吸力,反而愈发强横。
海量后世学识涌入识海,曹昂虽觉头昏脑涨,心智却依旧清明。
对方先后两次强夺身躯,如今落败求饶放出狠话,不过是色厉內荏、苟延残喘罢了。
放虎归山,必將后患无穷。
感受到不断加剧的吞噬之力,后世残魂彻底崩溃,血雾勉强凝聚成人形,残破的灵魂虚影瘫软其中,哭嚎求饶:“放过我!我不想魂飞魄散!”
黑雾缓缓收拢,曹昂的身形显露而出。
他身姿挺拔,双脚分开,呈三七步站姿,双手抱胸,刻意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分明是在用刚吸纳的后世习惯经验,肆意嘲弄眼前的灵魂。
脑海中庞杂的知识、见闻、观念尽数归为己有,古今两世的眼界,假以时日將渐渐融会贯通。
“你已得了我的一切,放我一条生路,求你……”后世残魂带著最后的哀求。
曹昂扫过对方,从脑海万千词汇中,挑出最简洁、最冰冷的一个短句,掷地有声,
“no!”
这直白的后世词汇,如利刃刺穿残魂最后的希望。
后世灵魂面容骤然扭曲,歇斯底里地嘶吼:“那就同归於尽!”
噗——
识海深处,最后一缕残魂彻底湮灭。
…………
噗——
淯水河畔,妇人见水中青年终於呛出腹中积水,长长鬆了口气,一手扶著隆起的孕肚,缓缓在一旁坐下。
良久,曹昂睫毛轻颤,悠悠转醒。
妇人见他醒来,这才取过旧麻布,將甲冑仔细裹好,悄悄塞入驴车底板夹层,再盖上厚厚乾草,遮掩得一丝不露。
他刚醒过来,意识还有些模糊,目光却恰好落在妇人身上,清清楚楚看见她將裹好的甲冑藏入车底、再用乾草掩盖的动作。
剎那之间,刚刚解决夺舍危机的轻鬆感,荡然无存。
曹昂眼神微凝,原本虚脱无力的身体下意识绷紧一丝。
这是沙场生死里养出的本能反应,无关暴戾,只是最基本的戒备与判断。
他不动声色,只在心底飞速捋清局势:
这身甲冑是曹军將官的明证,宛城新败,父亲曹操必定要退出南阳。
先前望风而降的南阳诸县豪族,必然蠢蠢欲动,
自己身处张绣势力腹地,真实身份不可轻易亮出,张绣军必定在四处搜捕残部,一旦暴露,他必死无疑。
此女明明认出甲冑来路,看破了他的身份,却没有惊呼,没有告发,没有弃他而去,反而默默替他隱藏踪跡。
一瞬之间,他便得出结论:
此人谨慎、知趣、有分寸,更心存善念。
对现在的他而言,这便是最难得的可靠之人。
念头落定,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戒备自然散去,眼神重归沉静,只余下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与篤定。
他没有开口点破,也没有多余神情,只是静静看著,心中已然决定:此妇人可信。
“公子你醒了。”
妇人递过来一只水囊。
“多谢夫人救命之恩。”曹昂接过,浅浅喝了一口,这才发现水囊中盛放的不是水,是雄黄酒。
“適才为公子施救之时,公子胡言乱语,”妇人眉目间带著一丝担忧,但那双眼睛却是紧紧盯著曹昂的脸,一字一顿,“想必是溺水后遭阴邪入体,妾身便取来酒水,为公子驱散寒气。”
曹昂闻言一怔,莫非这妇人,听到了什么?
心念急转,开口嘆息道:“夫人不知,我的確遇到了——落水鬼。方才差点被它拿做了替身。”
这一番解释,有理有据。
水里有水鬼拿替身,而你救了我。
毕竟,妇人都取来雄黄酒给他喝了,想必也是信奉这种说辞。
果然,见他喝下雄黄酒没什么异样,妇人语气也放鬆了下来。
“自妾身幼时便听说淯水里有冤魂索命,不曾想被公子撞上了……”
两人说了一会话,听到妇人说准备去棘阳夫家祖宅避难,曹昂当即决定护送妇人前往。
张绣正在沿岸搜寻他的踪跡,北归的路径已然断绝。
那么,南下暂且棲身?
棘阳在宛城之南,正是刘表的地盘,只要进入棘阳地界,贾詡带给他的压迫感,也能减轻几分。
於是,妇人借给了他一件青衫,曹昂牵著驴车,带著妇人南下而去。
夕阳西下,春寒料峭,
两人,一车,一老驴,影子拉的老长。
“夫人,这衣衫是你家先生的?”
“嗯。”
“他现在何处?”
“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