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的纸，展开，举起来。

那是一份公函，上面盖著猎妖公会的红色印章。

“那天出城，我们遭遇了二境妖兽暗影鷲的袭击，王林身为小队成员，在妖兽扑来的第一时间拋弃队友，独自逃命。”

“这种行为，可耻。”

苏晴站在王天朔身后，身体在发抖。

她的眼神很复杂，怀疑，恐惧，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王天朔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著苏雨凝手里的公函，苍老的手指在拐杖上猛地一紧。

“老夫问的是王林是怎么死的，不是问他在任务中做了什么。”

苏雨凝把公函收起来，看著他。

“王林拋弃队友后，独自离开了，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猎妖公会的调查报告写得很清楚，王林死於妖兽袭击，伤口与暗影鷲的爪痕高度吻合。”

她没有说王林带著暗杀队返回报復的事。

没有说牧辰杀了王坤的事。

有些事，不需要说，有些证据，不需要拿出来。

王天朔盯著苏雨凝看了很久，又转头看向牧辰。

牧辰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似乎在说，我懒得解释，你不配听。

“好。”

王天朔的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好一个妖兽袭击。”

他转过身，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地走了。

苏晴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牧辰一眼。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对不起”，但没有声音。

牧辰看到了，没有说话。

周文渊走到苏雨凝身边，低声问：“王林真的出卖了你们？”

苏雨凝看了他一眼，“真的。”

周文渊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这件事，学校会跟进。”

“拋弃队友，在任何时候都是不可原谅的行为，我会向猎妖公会正式提交报告，建议將王林列入永久黑名单。”

“这种人，不配当斩妖人。”韩东临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走过来，站在苏雨凝和牧辰面前，目光扫过两人。

“猎妖公会的规矩，拋弃队友者，永久取消斩妖人资格，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家里有什么背景，哪怕死了，也要追责。”

秦宓跟在韩东临身后，点了点头，“我会亲自督办这件事，王林的斩妖人资格永久註销，他拋弃队友的行为，记入档案，永不撤销。”

广场上的考生们交头接耳，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去。

“拋弃队友，这可是猎妖公会最大的忌讳。”

“活该！死了也要背上骂名，这就是代价。”

“王家再有钱有势，也洗不白这种污点。”

“牧辰和苏雨凝也是倒霉，跟这种人组队。”

“不是倒霉，是命大，要是牧辰没有那个树海，他们全得死在暗影鷲手里。”

“所以说，做人不能太王林。”

“...........”

苏晴走在王天朔身后，听著身后的议论声，眼泪终於没忍住，

顺著脸颊滑了下来。

她不是王林的亲人，但她姓苏，苏家和王家有姻亲。

王林再混蛋，也是她的表兄。

她想起黑市里王林对牧辰的嘲讽，想起食堂里王林的囂张，想起王林在她面前吹嘘自己有多厉害。

现在，他死了。

死得不明不白，死得窝囊，死得连遗言都没有留下。

苏雨凝站在牧辰旁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牧辰说。

“王天朔不会善罢甘休的。”苏雨凝的声音很低，“他今天没有证据，但他会不顾一切的去找。”

“我知道。”牧辰说。

“你不怕？”

牧辰看了她一眼，“怕什么？”

苏雨凝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好看，银白色的长髮在风中飘动，宛若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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