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打湿了身下的石台。

他双手死死攥著石台的边缘，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石头里，留下几道清晰的划痕。

可他咬著牙，一声都没吭。

只有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他此刻承受的剧痛。

苏窈窈蹲在他身边，看著心口处不断涌出的鲜红血液，看著他疼得浑身痉挛，却连哼都不哼一声，哭得撕心裂肺。

“別弄了……萧尘渊，別弄了……”她伸手想去捂他的伤口，手指却一次次穿过他的身体，“我不值得你这样……不值得……”

她伸出手，想去擦他脸上的汗，手指却一次次穿过他的身体。他听不见。

他只是躺在那里，承受著剜心之痛，脑子里想的，全是她的样子。

是她站在桃花树下笑的样子，是她疲惫地靠在墙上的样子，是她从楼顶坠落的样子。

只要能让她活过来，这点疼，算什么。

心口三寸血，整整接了小半碗。

就在仪式快要完成的那一刻，地宫的入口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黑袍人带著十几个红月死士冲了进来，手里的弯刀泛著寒光。

“把东西交出来！就饶了你们。”

明空脸色大变，却不敢停下手里的动作。一旦分心，不仅仪式会失败，萧尘渊也会被反噬而死。

萧尘渊虚弱地躺在石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著黑袍人狞笑著衝过来，一掌直直劈向明空的心口。

这一掌若是拍实，明空必死，仪式必毁，他所有的付出，都会化为泡影。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窜了出来。

“不准碰他！”

阿九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明空面前。

“噗——”

黑袍人的掌风结结实实地打在她的胸口。

沉闷的响声过后，阿九喷出一大口鲜血，胸口的衣襟瞬间被浸透，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左胸一直延伸到肋下，深可见骨。

“阿九！”明空眼睛瞬间红了，手里的动作却不敢停。

阿九咬著牙，拔出腰间的短刀，踉蹌著站在明空身前，对著衝过来的死士挥刀砍去。

“想动他，先杀了我！”

她拖著受伤的身体，冲了上去，和红月死士缠斗在一起。鲜血顺著她的衣角往下滴，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可她手里的刀，依旧挥得又快又狠。

正是她拼死拖住的这片刻时间，让明空完成了最后的仪式。

黑袍人见仪式已成，知道大势已去，带著残余的死士仓皇逃走。

萧尘渊虚弱地睁开眼，看著那道消散在天际的白光，嘴角扯出一抹苍白的、满足的笑。

“太好了……”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她终於能回来了……”

说完，他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苏窈窈站在白光里，看著倒在石台上的萧尘渊，看著抱著阿九红著眼的明空，早已泪流满面。

原来她能穿越到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什么命运的巧合。

是萧尘渊用半条命，用三十年的阳寿，用一辈子的病痛，换来的。

是他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默默付出了所有，只为了让她能好好活著。

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眼前的画面开始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