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改变的一针 生化:如果里昂是丧尸女王
艾达捏碎第二支检测片时,列车刚驶过第一段隧道。
灰线在她指腹下裂开,碎片落进掌心。她没有去看克莱尔,也没有解释,只把手伸进隨身包最深处,摸出一支黑色金属针管。
针管很短。
管身没有药品名称,没有生產编號,只有一道红色封条。
封条上印著保护伞的標誌。
克莱尔看见那个標誌,脸色立刻变了。
“你拿的是什么?”
艾达没有回答。
她咬开针管外侧的安全扣,拇指推开保险,里面淡琥珀色的药液在车厢灯下晃了一下。
里昂靠在车厢壁上,脸色白得嚇人。左臂的咬伤已经止血,可那不是好事。伤口边缘正在收缩,新长出的白色组织贴著皮肉,一点一点往里闭合,像他的身体急著把那一口咬伤藏起来。
他的呼吸越来越慢。
慢得不正常。
克莱尔把雪莉护在身后,枪口抬了起来。
“艾达。”
艾达终於抬眼。
“把枪放下。”
“你先告诉我,那是什么。”
“能让他活下来的东西。”
“保护伞的东西?”
“现在不是挑牌子的时候。”
克莱尔的手指收紧,枪口没有落下。
“我刚看见保护伞的东西把整座城市变成地狱。你让我把他交给一支没有名字的针?”
艾达看著她,声音平稳。
“你也可以看著他变成別的东西。”
这句话让车厢里安静下来。
列车在轨道上疾驰,车轮碾过接缝,发出沉闷的咔噠声。一声接一声,像倒计时。
雪莉从克莱尔身后探出头。
她看著里昂的左臂,小脸白得几乎透明。
“他会变成爸爸那样吗?”
没有人回答她。
里昂听见了这句话。
或者说,他以为自己听见了。
他的耳朵里已经不只有列车声,还有很多重叠在一起的低响。那些声音像隔著厚厚的水面传来,模糊、沉闷,却越来越近。
他想睁开眼。
眼皮很重。
他只能看见车厢顶灯一闪一闪,艾达的影子在灯下晃动,红裙边缘沾著他的血。
“別……”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艾达低头看他。
“省点力气。”
“那针……”
“会疼。”
里昂很轻地扯了一下嘴角。
“真会安慰人。”
艾达没有笑。
她撕开他左臂的纱布,露出那道咬伤。克莱尔看到伤口,呼吸猛地停了一下。
那道伤已经不像单纯的咬痕。
牙印很深,边缘白得发冷。皮肉下方隱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无数细小的线正在寻找方向。它们没有突破皮肤,却让整片伤口都显得陌生。
克莱尔的枪口慢慢落下了半寸。
“他还有意识。”她说。
这句话像是说给艾达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艾达把针尖对准伤口上方的静脉。
“所以现在打。”
“这东西能治好他?”
针尖停在皮肤上方。
艾达没有立刻扎下去。
她看著里昂的脸。
这次她说了实话。
“不能。”
克莱尔的声音冷了下来:“什么?”
“这不是解药。”艾达说,“只是一次机会。”
里昂听见了。
一次机会。
这句话落进那些混乱心跳里,像一块冷石头沉入水底。
他想问是什么机会。
活下来的机会,还是变成另一个东西的机会。
但他的舌头已经不听话了。
克莱尔上前一步:“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艾达没有抬头。
“我知道可能会这样。”
“你一直带著这种药?”
“是。”
“所以你不是临时想到救他。”克莱尔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怕,是怒,“你早就知道下面有什么,知道有人可能被感染,知道保护伞的东西会把人变成怪物。你一路上什么都没说。”
艾达的手指扣著针管,指节很稳。
“说了你们会走得更快?”
“至少我们会知道自己在跟谁走。”
“你现在知道了。”
克莱尔几乎要衝上去。
雪莉忽然拉住她。
“克莱尔……”
女孩的声音很小。
她看著里昂,眼睛里全是愧疚。
“先救他。”
克莱尔僵住。
她低头看雪莉,又看向里昂。
里昂的身体忽然抽搐了一下。
这一下很轻,却让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的左臂伤口边缘,那层白色新肉像被什么刺激到,猛地收缩。皮肤下的血管短暂浮起,顏色比正常血管更深,几乎发黑。
艾达不再等。
针尖扎进皮肤。
药液推入。
里昂的身体猛地绷紧。
这一次,他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疼痛像从左臂炸开,一路烧进肩膀、胸口、脊椎,再往头颅深处钻。他感觉那支药不是流进血管,而是像冰冷的刀,沿著身体里某条已经被打开的路逆行而上。
那些心跳乱了。
刚才还在靠近他的无数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像被针管里的东西刺痛。它们在他耳边翻涌、退开,又不肯彻底离开。
车厢消失了一瞬。
里昂站在水里。
水很黑,漫过脚踝,远处有红色警报灯在闪。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左臂正在流血。
血落进水里,却没有散开,而是变成一根根细白的线,顺著水面向远处游去。
他想拔枪。
腰间没有枪。
他想喊艾达。
喉咙里没有声音。
水面忽然动了一下。
远处站著很多影子。
它们没有脸。
有些穿著警服,有些穿著白大褂,有些身体已经烂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它们都站在黑水里,安静地看著他。
然后,它们慢慢向两侧让开。
像给什么东西让路。
里昂后退一步。
黑水深处,有东西在靠近。
不是威廉。
不是失败宿主。
那东西还没有形状。
更像一团被很多声音包裹著的阴影。它没有眼睛,里昂却知道它在看他。它没有嘴,水面却响起很轻的笑声。
那笑声极淡。
像一个女人。
也像从他身体里传出来的。
里昂猛地睁开眼。
车厢灯光刺进视线。
他大口吸气,胸腔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克莱尔按著他的肩膀,雪莉被她挡在身后。艾达的手还扣著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拿著空针管。
针管里的药液已经推完。
“回来了。”艾达说。
她说得很轻。
像確认结果,不像庆幸。
里昂想坐起来,身体却不听使唤。他的左臂疼得厉害,但那种爬进血肉里的感觉被压下去了。心跳声还在,只是隔得远了一点,像被关在另一节车厢。
他看向伤口。
咬痕还在。
白色新肉不再继续蔓延。它停在伤口边缘,像被某种力量压住。血重新渗出来,顏色比刚才正常了一些。
“我没变。”里昂声音很哑。
艾达把空针管收起来。
“暂时没有。”
克莱尔立刻看向她:“暂时?”
艾达站起身,手里还沾著血。
“他体內的东西被压住了,不代表没了。”
“会再发作?”
“会。”
“什么时候?”
“不知道。”
克莱尔笑了一声。
很短,也很冷。
“你还真是一点好消息都不给。”
“好消息是他还在说话。”
里昂靠著车厢壁,勉强开口:“我觉得……这句算好消息。”
克莱尔看了他一眼,眼眶有点红,却硬是压了下去。
“你闭嘴。”
“刚才艾达也这么说。”
“那这次我同意她。”
艾达没有接话。
她走到车厢另一侧,查看列车控制台。屏幕上显示列车正在驶向外部转运段,预计几分钟后进入废弃货运出口。轨道图有一部分已经损坏,终点位置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红色闪烁。
克莱尔扶著雪莉坐到一旁。
雪莉还在看里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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