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两个选择 生化:如果里昂是丧尸女王
哈珀坐到对面。
“文件用词不是身份判断。”
“听起来很像。”
“它是风险分类。”
“更像了。”
哈珀没有继续爭这个。
他把第一页推向里昂。
“白橡医学组和上级评估后,给出两个方案。第一个,长期医学隔离。你会留在这里,接受持续观察和治疗,限制接触外界。”
“翻译一下,就是关起来。”
“是。”哈珀说。
里昂看向第二页。
“第二个?”
“行动监管评估。你接受政府监管,进入特殊训练流程。定期体检,配合药剂测试,在可控压力环境下评估稳定性。”
里昂看著文件。
“听起来也是关起来。”
“区別在於,你不需要一直待在房间里。”
陈博士插话:“我不同意现在开始训练。”
哈珀看向她。
陈博士把平板放到桌上,调出最新数据:“他的体徵还在变化。低体温、情绪閾值下降、发声频率轻微上移、组织修復异常。现在把他放进压力环境,可能会加速未知反应。”
“也可能帮助我们確认稳定边界。”哈珀说。
陈博士皱眉:“这是格兰特博士的意见?”
哈珀没有否认。
他从文件夹中抽出一页顾问意见。
里昂看见署名仍然是:
维克多·格兰特,外部生物风险顾问。
陈博士看著那页纸,脸色更冷。
哈珀读出其中一句:“目標不应被长期静態隔离。压力环境可帮助確认其稳定边界。”
陈博士说:“他把人当实验条件。”
哈珀把那页纸放回文件夹:“我们这里每一项检查都在这么做,只是他写得更直接。”
陈博士的声音压低:“这不代表他是对的。”
“也不代表他错。”哈珀看向里昂,“更重要的是,上级接受了这个意见。”
里昂一直没有说话。他总觉得“格兰特博士”有些问题。
那个温和的“顾问”离开白橡后,似乎没有真正离开。他的意见变成文件,文件变成方案,方案又被摆到里昂面前。
这不是治疗。
是有人在推他往某个方向走。
哈珀把注意力拉回他身上。
“你需要证明自己不只是风险。”
里昂抬头:“如果证明不了呢?”
“长期隔离。”
“如果证明了?”
“你会获得有限行动权。”
“有限到什么程度?”
“训练、任务、定期检查、药剂监管、心理评估。你不能擅自离开监管范围,也不能隱瞒任何身体变化。”
里昂看了陈博士一眼。
陈博士没有劝他选哪一个。
她只是说:“如果你选择第二个,我会要求医学组保留暂停权。一旦指標恶化,训练终止。”
“然后我回白房间。”
“是。”
“至少你说得直接。”
陈博士没有笑。
里昂翻到后面的条款。
页面上有一行编號。
subject s / leon s. kennedy。
subject s 在前。
leon s. kennedy 在后。
他盯著那行字,胸口里的烦躁又被挑了起来。这一次不是衝动的怒,而是一种更冷的排斥。
“subject s 是什么?”
哈珀说:“分类。”
“你们所有分类都这么像墓碑吗?”
哈珀停了一下。
“编號不会影响你的姓名。”
“它已经排在我名字前面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陈博士看向文件,显然也是第一次注意到这个顺序。
她皱眉:“这个格式可以改。”
哈珀说:“系统默认。”
“那就改系统备註。”
哈珀看她一眼。
陈博士没有退。
里昂没想到她会在这种小地方替他说话。
可这个“小地方”对他来说並不小。
他不想变成 subject s。
不想变成风险编號。
不想变成稳定宿主。
更不想在將来某一天,连镜子里的自己都要用別的词来称呼。
哈珀最终在文件上做了备註。
“显示格式可调整。內部编號保留。”
里昂低声说:“真慷慨。”
哈珀把笔推给他。
“甘迺迪先生,你可以继续爭取措辞。但如果今晚上级决定转送你去更封闭的机构,那里不会有人和你討论编號顺序。”
这句话落下后,里昂没有立刻回应。
更封闭的机构。
没有窗,没有名字,没有探视,甚至可能没有陈博士这种还会替他改一行备註的人。
白橡已经够糟。
但这里可能还不是最糟。
他忽然觉得昨晚自己的愤怒、今天早上的羞耻和烦躁,都被这个现实压回去了。不是消失,只是被迫排到后面。
里昂拿起笔。
又放下。
“我有条件。”
哈珀看著他:“说。”
“第一,克莱尔和雪莉的状態通报,我要定期收到。不是一句『安全』,我要知道她们是否被隔离、是否接受实验、是否能离开。”
哈珀没有马上答应:“雪莉·柏金涉及单独风险评估。”
“那就写进限制范围。能说多少说多少,但不能完全没有。”
哈珀看向陈博士。
陈博士说:“对他的心理稳定有帮助。”
哈珀写下一条备註。
“第二。”里昂看著桌上的文件,“艾达留下的存储卡,我要有读取副本的权利。”
哈珀说:“內容需要筛选。”
“我知道你们会筛选。我要知道你们刪掉了什么类別。”
“这不可能全部做到。”
“那就至少给目录。”
哈珀没有立刻写。
里昂把笔放回桌上。
哈珀看了他几秒,最后写下:
提供经审查目录。
“第三。”里昂看向陈博士,“任何药剂注射前,告诉我基础用途。”
陈博士点头:“这点我同意。”
哈珀说:“紧急情况例外。”
“什么叫紧急?”
“你出现失控风险,或对他人构成直接威胁。”
里昂没有喜欢这个答案。
但他知道这条爭不下去。
“第四。”
哈珀抬眼:“你说过一个条件。”
“我改主意了。”
陈博士低头遮了一下嘴角。
像是差点笑了。
哈珀没有笑。
“说。”
里昂看著文件里的 subject s。
“我不接受被叫实验对象。”
哈珀沉默片刻。
“文件里不会使用这个词。”
“口头也不行。”
“我无法控制所有人的语言。”
“那你可以让他们知道,我听得见。”
这句话让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哈珀看著他。
陈博士也看著他。
里昂意识到,这句话里带了一点威胁。
而他刚才说出口时,並没有提前想好。
情绪又快了半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缓语气。
“我的意思是,我会配合。但如果你们想让我保持理智,就別一直提醒我自己可能不是人。”
陈博士轻声说:“我会通知医学组。”
哈珀也在文件上写了一行。
“好。”
里昂重新拿起笔。
这一次,他没有停太久。
他在协议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leon s. kennedy。
签完后,他把笔放下。
手指有一点发麻。
哈珀收回文件。
“评估从今天开始。”
里昂抬头:“今天?”
陈博士立刻问:“你安排了什么?”
哈珀没有回答她,而是看向门口。
电子门打开。
两个穿防护服的人员推著一只封闭运输箱进来。箱子有半人高,外壳是厚重金属,表面喷了新的白漆。但白漆下方仍能看见旧编號的一部分,以及被磨掉的伞形痕跡。
保护伞的东西。
箱子里传来一声轻微撞击。
陈博士脸色变了。
“你们今天就安排感染体反应测试?”
哈珀说:“低级暴露观察。”
“他刚签字。”
“所以从观察开始。”
里昂看著那只箱子。
左臂伤口轻轻发麻。
不是疼。
像里面的某根线被箱子里的东西轻轻勾住。
箱子又撞了一下。
然后安静。
陈博士走到哈珀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你这是在验证格兰特的方案。”
“我在验证我们必须知道的事。”哈珀说。
里昂站起来。
陈博士看向他:“你可以拒绝。”
哈珀没有反驳这句话。
但门外的两名警卫已经把手放在武器上。
里昂看见了。
他也看见运输箱侧面的观察孔里,有一只浑浊的眼睛贴了上来。
那东西在看他。
没有嘶吼。
没有撞击。
只是隔著厚厚的玻璃和金属,安静地看著他。
里昂忽然觉得胸口那股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都停住了。
烦躁、羞耻、委屈、怒意。
它们像被什么更冷的东西压下去。
他听见一种很细的声音。
指甲贴著铁皮,慢慢停住。
箱子里的东西,似乎也在听他。
哈珀看著他,声音不高。
“我们需要知道,它们为什么会迟疑。”
里昂看著那只眼睛。
几秒后,他说:“打开观察窗。”
陈博士立刻开口:“不行。”
里昂没有移开视线。
“不是放出来。只是观察窗。”
哈珀盯著他看了片刻,向防护人员点头。
运输箱上方的金属挡板缓缓滑开一条缝。
里面的感染者贴近玻璃。
它看起来曾经是个成年男人,半张脸腐烂,牙齿外露,眼睛浑浊。换作任何普通活人站在它面前,它都该撞击、撕咬、嘶吼。
可它没有。
它只是慢慢低下头。
像听见了某种比飢饿更高的命令。
陈博士屏住呼吸。
哈珀的眼神变了。
里昂站在白房间里,忽然觉得很冷。
因为这一刻,他比所有人都清楚:
他没有命令它。
可它已经开始等了,等待,指令的下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