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必选题 生化:如果里昂是丧尸女王
署名只有两个字母。
v.g.
里昂把纸折起来,藏进训练服內侧。
那一刻,他確认了。
白橡不是唯一在看他的人。
政府想控制他。
医学组想理解他。
米勒想训练他。
而维克托·基甸想知道他能变成什么。
这四种目光叠在一起,比摄像头更让人窒息。
第十七天凌晨两点十三分,里昂没有睡。
他躺在床上,呼吸很慢,肩膀放鬆,心率被他压到接近浅眠状態。监测仪没有报警。摄像头红点安静地亮著。按照白橡的记录,他这个时间应该已经睡著。
他没有。
他在等那道声音。
走廊巡查脚步声从门口经过,停了几秒,又远去。里昂数到三十,坐起身,从鞋垫里取出一张临时通行卡。
那张卡是他前一天训练后,从更衣室储物柜旁捡到的。
权限很低。
按理说,只能打开训练区几个临时柜。
但白橡不是从零建起来的。
旧系统总会留下旧脾气。
他刷开病房门。
门锁亮了一下黄灯。
没有报警。
走廊里很冷。
白橡夜里的灯光像薄霜,铺在地面上。里昂赤脚踩下去,感觉不到太多温度。他穿著灰色病號服,外面披了一件训练外套,袖口里藏著一把训练刀。
那把刀开不了枪,也挡不住警卫。
但手里有点东西,总比没有好。
他沿著路线往训练区走。
训练场。
更衣室。
东墙。
两点十三分,墙后传来熟悉的低频声。
嗡——
像一台多年没被人承认存在的冷却系统,在地下重新醒过来。
里昂把手贴上墙面。
左臂伤口轻轻发麻。
墙后传来一声。
咚。
这一次很清楚。
不是机械。
像心跳。
里昂蹲下,在墙角摸到一条极细的缝。白漆盖得很好,但边缘还是有一点不自然的凸起。他顺著那条缝往侧面摸,指尖碰到一块被白漆封死的旧读卡槽。
他把临时卡贴上去。
没有反应。
他换了个角度。
黄灯亮了一下。
隨即熄灭。
走廊安静得只剩他的呼吸声。
几秒后,墙后传来卡扣鬆开的声音。
非常轻。
那面墙向里打开了一条缝。
冷气涌出来。
里面有冷藏剂、铁锈、消毒水,还有一点很淡的腐肉味。
里昂握紧袖口里的训练刀,推开门。
门后是一条旧楼梯。
楼梯往下。
白橡是白的、亮的、乾净的。
这里是灰的、潮湿的、暗红的。
几盏老旧应急灯掛在墙角,光线断断续续。地上积著灰,灰面上有脚印。
不止他的。
有些脚印很新。
里昂蹲下,用手指碰了一下。
灰尘还松。
有人最近来过。
楼梯转角处,有一块旧牌子被刮花。红白伞形標誌几乎被磨掉,但边缘仍然看得出来。下面一行字残缺不全:
白橡合作医疗点 / 生体稳定项目分部。
里昂站在牌子前,很久没有动。
他忽然明白,白橡不是接手了保护伞设备。
它本来就是保护伞伸进这里的一只手。
只是后来被政府涂白了。
旧区里像被匆忙废弃过。
破损培养舱盖著防尘布,断电冷藏柜靠墙排著,资料箱堆在地上,有的被水泡烂,有的被撬开。地面上有重物拖动留下的长痕,墙角还有没来得及拆掉的旧线路。
空气很冷。
冷得像地下埋著一场还没处理完的手术。
里昂走到一排冷藏柜前。
柜门已经断电,玻璃上结著脏污的白痕。他用手电照过去,看见里面空荡荡的支架。支架標籤上有字跡残留:
e 系宿主观察。
g 污染延迟方案。
稳定性失败组。
他继续往里走,找到一间半开的档案室。
老式终端居然还能亮。
屏幕闪了几下,跳出残缺页面:
保护伞生体稳定项目。
合作医疗点:白橡。
权限等级:內部。
里昂没有时间慢慢读。
他开始翻纸质文件。
第一份文件边缘发黄,標题是:
e-β 临时针剂:用於延迟 g 系宿主崩溃。
副作用栏被水泡得模糊,但仍能看清几行。
內分泌重组。
组织修复方向偏移。
神经调谐异常。
宿主自我认知扰动。
最后一行让他停了一下。
自我认知扰动。
这个词比发烧、头髮、声线都更冷。
因为它不是身体。
是“我是谁”。
他继续翻。
第二份文件破了一角,標题是:
男性宿主稳定观察预测。
其中一行用红笔划过。
稳定过程中可能出现性徵重塑,以建立更適合污染抑制的內分泌结构。
性徵重塑。
不是陈博士报告里那种缓和过的词。
不是第二性徵偏移。
是重塑。
像他的身体不是在出错,而是在被重新安排。
里昂盯著那行字,胸口里有一瞬间空得厉害。
他几乎想把文件撕掉。
但他没有。
他把那页纸折好,塞进病號服內侧。
第三份文件只剩半页,上面多次出现一个编號:
s 类宿主。
后面的解释损坏严重,只能看清几段。
稳定污染……
感染体识別反应……
神经调谐潜力……
传播边界未知……
长期意识保留可能……
里昂看著“s 类宿主”几个字。
subject s。
白橡说那只是分类。
也许不是。
也许那个字母从一开始就不是政府给他的。
也许他们只是沿用了保护伞留下来的旧称呼。
档案室深处还有一页单独放著的现代列印纸。
纸很新。
不像旧档案。
里昂拿起来,看见上面是自己的训练数据摘要。
和印表机里那页类似。
但这页更完整。
最后仍然是那句批註:
稳定不是终点,而是筛选后的起点。
下面多了一行。
若 s-03 可激活第二阶段,应儘快確认目標是否具备长期保留意识的可能。
署名依旧是:
v.g.
s-03。
里昂继续翻找,很快找到一份薄薄的药剂档案。
第三阶段稳定剂:s-03。
大半內容被撕走,只剩警告栏。
他看见最后一行:
警告:未经完整適配评估,不得使用第三阶段稳定剂。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里昂立刻关掉终端,把几页文件折好藏进衣服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是巡查那种固定步伐。
更快。
更急。
他原路返回。
推开暗门回到更衣室时,走廊灯已经亮了。
陈博士站在外面。
她穿著白大褂,外面只披了一件薄外套,像是被临时叫醒。头髮没有完全梳整,脸色比平时更差。
她看见里昂从墙后出来。
没有喊警卫。
只是看著他。
“你不该来这里。”
里昂把墙门推回去。
“你们也不该把这里藏在我房间下面。”
陈博士的视线落到他胸前。
那里藏著文件。
她知道。
“拿了什么?”她问。
里昂没有回答。
陈博士压低声音:“这里不是普通禁区。连医学组都没有完整权限。”
“那格兰特为什么进得来?”
陈博士沉默了。
里昂把那页带有 v.g. 批註的纸抽出来,递给她。
陈博士接过。
她看到署名时,脸色彻底变了。
“这张纸在哪?”
“里面。”
“他来过旧区……”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像是在確认给自己听。
远处传来更多脚步声。
哈珀带著两名警卫赶到。
他的脸色比平时冷得多。
“甘迺迪先生。”
里昂看向他:“你们控制得真好。”
哈珀没有立刻回应。
陈博士把那页纸递给他。
“先看这个。”
哈珀接过,视线扫过 v.g. 的署名。
他的表情终於出现了一瞬间裂缝。
很短。
但里昂看见了。
哈珀立刻对身后的技术员说:“封锁旧区。查外部顾问帐户,查所有下载记录。”
技术员拿出终端,很快脸色也变了。
“格兰特博士的访客记录被改过。还有一个隱藏登录痕跡,名字是……dr. v. gideon。”
走廊里安静下来。
哈珀问:“访问了什么?”
技术员咽了一下。
“subject s 数据包,训练记录,感染体反应数据,e-β 残档,还有……s-03 稳定方案。”
陈博士猛地看向哈珀。
“s-03?”
哈珀没有看她。
他把纸折起来,收进文件夹。
“旧区封锁。甘迺迪先生回病房。”
里昂站在原地没动。
“第三针是什么?”
没人回答。
这沉默比回答更坏。
陈博士先开口:“他不能现在用 s-03。”
哈珀看向她。
“他的偏移在加速。”
“所以更不能用。”
“我们已经失去外部顾问数据控制。现在必须先稳住他。”
陈博士的声音冷下来:“你是想稳住他,还是稳住报告?”
哈珀没有回答。
走廊尽头传来推车声。
金属轮子碾过地面,声音乾净、平稳。
护士推著注射车停在白房间前。
托盘上,黑色针管安静地躺著。
標籤写著:
s-03 稳定方案。
里昂低头,看向自己藏在衣服里的那页旧档案。
纸张被他的手掌压得微微发皱。
最后一行字还在。
警告:未经完整適配评估,不得使用第三阶段稳定剂。
他抬起头。
哈珀站在白色走廊里。
陈博士站在他旁边,脸色苍白。
门后的白房间亮著灯。
而那支黑色针管,已经被推到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