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三针 生化:如果里昂是丧尸女王
他想问斯宾塞是谁。
想问维克托到底想做什么。
想问他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留给自己。
可 s-03 正在体內撞开另一道门。
白房间开始远去。
或者说,白房间开始下沉。
黑水漫过脚踝。
里昂站在水里,身上还是那件湿透的病號服。白房间在他周围沉没。床、摄像头、检测仪、不锈钢反光板,全都泡在黑水下,只剩一圈冷白色灯带在水面上方摇晃。
水里漂著头髮。
浅金色。
越来越长。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臂。
咬痕不再像伤口。
更像一圈没有睁开的眼睛。
远处站著感染者。
很多。
它们没有扑上来,也没有嘶吼,只是低著头,像在等一声还没落下的命令。
里昂想起陈博士曾经说过的话。
如果听见声音,不要回答。
不要跟著走。
记住你是谁。
黑水深处传来一声笑。
女人的笑声。
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清楚。
轻,慢,带著一点几乎愉悦的耐心。
里昂握紧拳头。
“出来。”
没有人出来。
水面却泛起一圈涟漪。
那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又像从胸腔里升出来。
“他们一直在给你名字。”
里昂的身体僵住。
那个声音继续说。
“subject s。”
水面上的倒影扭曲了一下。
“稳定宿主。”
又一圈涟漪。
“风险个体。”
黑水变得更深。
“你也该有一个自己的。”
里昂闭了闭眼。
他能感觉到某种东西在靠近。
不是怪物。
不是 g。
更像被 s-03 撬开后,从他身体更深处醒来的另一个影子。
他强迫自己说出那个名字。
“leon s. kennedy。”
水面安静了一瞬。
女人轻轻笑了。
“现在是。”
里昂猛地抬头。
水面里出现一个模糊的倒影。
那不是现在的他。
头髮更长,脸部轮廓更柔和,眼神却比他更冷。那影子看不清五官,却带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熟悉感。
像未来。
也像错误。
里昂后退一步。
水里的感染者同时抬头。
同一时间,白橡地下感染体隔离区安静了。
不是一间。
是整片区域。
夜班技术员最先发现异常。
原本还在撞击玻璃、撕扯铁链的低级感染体,在同一秒停止动作。监控画面里,一只、两只、三只,所有感染体都转向同一个方向。
白房间所在的方向。
它们没有跪下。
也没有真正服从。
但它们低下了头。
像在听。
技术员愣了几秒,立刻想呼叫上级。可权限锁死,通讯器只剩杂音。监控系统里的高优先级警报被临时屏蔽,屏幕上不断跳出同一个错误提示:
维护模式。
技术员脸色发白。
他不知道维护的是系统。
还是白橡里某个正在改变的人。
白房间內,维克托看著监测仪。
心率没有崩溃。
脑电异常峰值开始回落。
s-03 反应没有杀死里昂。
相反,它把某些东西压进了更深处,又把另一些东西推了上来。
里昂蜷在地上,浑身汗湿,发尾贴在颈侧。左臂咬痕的白色纹路时隱时现,最终慢慢退回皮肤下,只留下更淡、更完整的一圈印记。
维克托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套上不存在的灰尘。
“艾达·王给你的资料,他们只复製到了一部分。”他看著里昂,“我替你补齐了。”
里昂艰难地抬头。
视线模糊。
只能看见维克托的轮廓。
“为什么……”
维克托微笑。
“人只有看见完整的门,才会忍不住打开。”
他把晶片往床边推近了一点。
“她想让你活下去。”
他停了一下。
“我想知道,活下去之后,你会变成什么。”
里昂的手指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汗痕。
“你疯了。”
维克托似乎並不介意这个评价。
“疯的人不会这么耐心。”
他说完,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
红点重新闪了一下。
维克托知道时间到了。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
回头时,他看见里昂正努力撑起上半身。那双眼睛里还有怒意,还有痛苦,也还有一点没有被药剂压碎的清醒。
这让维克托看起来更满意。
“祝你好运,甘迺迪先生。”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里昂被汗水浸湿、已经贴到颈侧的浅金色发尾上。
“不过,也可能不再是了。”
门无声打开。
维克托离开。
下一秒,白橡系统恢復。
监控画面像被人狠狠撕开,真实病房状態同时涌进主控台。
警报爆发。
哈珀、陈博士和米勒几乎是同时赶到。
白房间门打开时,陈博士第一个衝进去。
她没有先看枪。
没有看晶片。
也没有看掉在地上的空针管。
她衝到里昂身边,蹲下,检查他的瞳孔和脉搏。
“里昂,听得见我吗?”
里昂的眼睛半睁著,呼吸很乱。病號服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头髮明显比睡前更长了一截,贴在颈侧和脸边。左臂纱布已经被汗浸湿,咬痕处透出一圈淡白色印记。
陈博士看见那印记,脸色白了一下。
米勒隨后进来。
她第一眼看见床边的手枪和弹夹,立刻上前,用脚把枪踢远。动作很快,却没有拔枪指向里昂。
她只是站在他和门口警卫之间。
“都別靠太近。”
哈珀最后进入。
他的视线扫过房间。
空针管。
s-03 標籤。
手枪。
弹夹。
晶片。
被入侵后恢復的监控系统。
他脸色彻底沉下来。
“基甸。”
这是哈珀第一次在里昂面前说出那个名字。
里昂听见了。
半昏迷里,他终於把那两个断开的名字合到了一起。
格兰特。
基甸
维克托·基甸。
陈博士在他身旁低声说:“不要说话。先呼吸。”
里昂却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气不大。
甚至比平时弱很多。
可陈博士立刻低头看他。
里昂的声音很轻。
轻到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晶片……”
陈博士愣了一下。
“什么?”
里昂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床边那枚黑色微型晶片。
“別让他们……拿走。”
哈珀听见了。
米勒也听见了。
房间里的警报还在响,红色灯光一闪一闪,把白墙切成断续的血色。
陈博士看向那枚晶片。
只有指甲盖大小。
安静地躺在冷白色灯光下。
那是艾达留下的完整答案。
也是维克託故意放在里昂面前的门。
里昂的手慢慢鬆开。
他又一次被痛苦和疲惫拖回黑暗里。
晶片仍然躺在那里。
很小。
很轻。
却像装著足够把他剩下的名字全部撕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