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香港夜风行(上) 生化:如果里昂是丧尸女王
当瑞贝卡把那个造型类似 x 教授坐的那个轮椅推过来的时候,蕾欧娜的脸色比隔离舱的墙还难看。
她又没截肢啊!
她坐在dso医疗区的床边,右手手背还贴著止血胶布,脸上那点血色好不容易刚养回来一点,看见轮椅的瞬间,又硬生生地垮了下去,比苦瓜大王还苦。
瑞贝卡把轮椅往她面前一停。
“坐上去。”
蕾欧娜看著那辆银灰色轮椅。
整整看了三秒。
她抬头。
“这是对部长大人的命令?”
瑞贝卡把药袋往艾达怀里一塞。
“这是医嘱。”
蕾欧娜试图讲道理。
“姐们,你注射过这么多病毒吗?我能走。”
瑞贝卡点头。
“是,你能走。但是你身体里的玩意咋还是在打架,不管是你的人格还是你的病毒,你只要走十分钟,我就能看见你又瘫倒在地上被推进隔离舱。”
她把手套一摘,啪地丟进废物盒。
“你猜我高不高兴?”
蕾欧娜闭嘴了。
艾达站在旁边,低头看药袋上的標籤。
镇痛剂。
神经稳定剂。
抗炎药。
睡前用药。
应急注射器。
每一项后面都贴了瑞贝卡手写的字,笔跡锋利得像能刮掉人一层皮。
她看完,问瑞贝卡:
“如果她不听呢?”
瑞贝卡残忍地笑了。
“那你告诉她,我远程改她镇痛剂权限,让她疼死,谁叫她不听医生的话。”
蕾欧娜:“……”
这威胁太卑鄙了。
艾达把药袋收好,推著轮椅绕到床边。
“上来吧,部长。”
蕾欧娜看她。
“宝贝,你也叛变了?”
艾达弯腰,一手按住轮椅扶手,一手伸给她。
“我永远站在你活著那边。”
又是这句。
蕾欧娜被噎住。
她的脸色苍白、惶恐,她不想坐轮椅。
那东西让她想起白橡,想起了隔离舱,想起那些金属推床和安全带。她不是不能接受被照顾,她只是討厌自己被固定在某个需要別人推走的位置上。
太被动了。
可艾达的手就停在她面前。
手指修长,掌心有薄茧,腕侧还有一点没完全消退的浅色暗纹。那是西班牙留下来的痕跡,也是lady s把那一滴血送进她身体后留下的证据。
蕾欧娜看了那只手一会儿。
最后嘆了口气。
“我討厌你们医生和特工联手。”
“起码我不是医生。”艾达回復道。
“可你更坏。”
艾达浅浅地笑了一下。
蕾欧娜握住她的手,想要借力站起来。
刚起身,膝盖就软了一下。
她脸色一变,身体刚开始往旁边倒就要摔在地上,艾达已经扣住她腰侧,把人稳稳扶住。
只留下了低低的一句:
“靠著我。”
蕾欧娜还想嘴硬一下,抿住了嘴。
“我能站起来的。”
“嗯。”艾达笑了一下,但是也没鬆手。
“那你还扶?”
艾达看著她,声音放轻。
“因为你不用在我面前嘴硬”
蕾欧娜原本想回嘴。
话到了喉咙,却卡住。
她低头看见艾达扶在自己腰侧的手,力道很稳,努力接住一个快要从悬崖边摔下去的人。
很奇怪。
她以前最討厌被人扶。
现在却忽然觉得,偶尔这么靠一下,好像也没那么丟人。
她坐进轮椅,脸还是臭的。
艾达替她把脚踏放好,动作熟练得让人牙疼。
蕾欧娜看著她。
“你以前经常推人?”
艾达踩下剎车,眯了一下眼睛。
“我以前经常让人都没机会坐轮椅。”
蕾欧娜眯眼。
“听起来很像杀人呢。”
“你理解得很快。”
瑞贝卡在旁边翻白眼。
“你们两个调情的话,能不能等离开医疗区?”
艾达推著轮椅往外走。
蕾欧娜坐在轮椅里,侧头看著隔离区越来越远。那扇门在身后合上时,权限灯从绿转黄,再转红。
咔噠。
很轻一声。
像某种锁终於暂时鬆开,又重新扣住了別的东西。
蕾欧娜默默地,没说话。
艾达看见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蜷了一下。
她没有安慰。
只是推轮椅的速度放慢了点。
“我们去哪?”
蕾欧娜问。
“康復。”
“瑞贝卡说的是復健。”
“我翻译成,这是一次约会。”艾达趴到了蕾欧娜耳边,轻轻地耳语。
蕾欧娜转头看她。
“你这翻译非常自由。”
艾达低头,替她把滑下去的薄毯拉回膝上,轻轻地搭在上面。
“我一直如此。”
当飞机降落在香港的时候,天刚擦黑。
雨下过一阵,空中有些许湿气。
跑道边缘有波澜的水光,远处城市灯火浮在潮湿空气里,像一整片被雨洗过的霓虹海。
艾达没有带她走普通通道,毕竟,再怎么说蕾欧娜也是 dso 的部长。
私人通道、备用电梯、无標识的一辆 bmw 7 系,所有路线都提前踩过点。蕾欧娜坐在轮椅上,侧头看艾达每过一个拐角都会先用视线扫一下出口,每次电梯门开都会先看里面;当每次有人靠近,她的手都会极轻地调整轮椅方向,把蕾欧娜先挡在自己身体內侧。
动作太自然了。
自然到艾达自己都不觉得有问题。
她太害怕,太小心了。
蕾欧娜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
“你说带我来康復。”
“嗯。”
“你刚刚的行为,跟我们要来执行任务一样。”
艾达推著她往前走。
“香港出口太多了。”
“这是夸城市规划?”
“这是我们的职业病。”说这个的时候,艾达的语气也变得有些伤感。
蕾欧娜抬手,指尖在轮椅扶手上敲了敲。
“你这个职业病,比我的病毒反应,还要更难治。”
艾达低头看她。
“至少我的不会在监测仪上尖叫。”
“你要是接上监测仪,可能也会了哦。”
艾达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蕾欧娜说得没错,她体內也是有病毒的人了。
不过,坦率的来说,瑞贝卡、雪莉、吉尔、克里斯、克莱尔她们体內,或多或少也都並非完全没有感染。
宝马 7 系开进市区。
窗外人流渐密,熙熙攘攘。
霓虹灯从玻璃上滑过去,红的、绿的、金的,混在路面积水里,甚是美丽,这里跟美国完全是不一样的街景,更有浓烈的人文味。它们和小巷、写字楼组成了极具反差的別致景观。
潮湿的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缝里钻进来。
带著海味、汽油味、雨后的水泥地的味道,还有街边油锅热起来的香气。
蕾欧娜一开始还板著脸。
直到车停在街边。
她看见,路口有人排队正在买咖喱鱼蛋,有老人拎著超市的打折菜,慢慢地走过斑马线,有学生穿著香港学校的校服挤在便利店门口微笑,有两个上班族一边打电话一边抢伞。
吵、乱,但是,很普通。
普通得让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她很久没有这样进入一座,没有任何病毒,没有任何生化恐怖事件的城市了。
也许,这个世界,的的確確本来应该就是这个样子。
她只是被艾达推著。
从安全通道进到人群里。
蕾欧娜忽然安静下来,感觉整个人都愣住了。
艾达推著轮椅,从车边绕到人行道,感觉出来了蕾欧娜的恍惚。
“怎么了?”
“没什么。”
蕾欧娜看著街边灯牌,眼神有些飘忽。
“就是……有点吵了。”
艾达轻轻笑了下。
“那,后悔吗?”
“没有。”
蕾欧娜抬头看她,露出了个自然的笑容。
就像,两个人在纽西兰看电影的那个晚上一样。
“我只是觉得,我可能太久没当,也不太会当普通人了。”
艾达手指搭在轮椅把手上,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今晚我们就练习一下吧。”
蕾欧娜哼了一声。
“你说得好像你很会一样。”
艾达没有马上回答,两个人的確已经太久没过普通人的生活了。
在生化危机的世界里,她们这些一线作战人员,哪有什么机会呢?
她看向街对面。
人群从她们身边流过,雨伞边缘滴下水珠,有人讲话;有人在笑;有人抱怨手机要没电了,不能接著打电话了。
过了几秒,她才说:
“那我们开始吧,一起练习。”
蕾欧娜怔了一下。
艾达已经推著她往前走。
“先从吃饭开始。”
艾达带她进了一家旧茶餐厅。
不是什么高楼大厦上的高档餐厅。
门口灯牌有点旧,菜单贴在了墙上,边角微微捲起。玻璃门一推开,热气、油香、茶味和人声一起扑出来。
服务员的粤语快得像开枪一样。
“几位?两位?轮椅啊?里面一点,里面一点。”
蕾欧娜被艾达推著进去,轮椅在狭窄过道里拐了一下,差点碰到旁边桌脚。艾达手腕一压,方向转得极稳。
旁边一个阿姨主动帮忙挪开椅子。
她看了蕾欧娜一眼,语速很快:
“靚女坐里面啦,別吹风口,病刚好呀?脸白到咁。”
蕾欧娜听不太懂。
她抬头看艾达,还好,艾达懂粤语。
艾达忍著笑。
“她夸你漂亮呢。”
蕾欧娜眯了眯眼,似乎不是这样的。
“你省略了后半句。”
艾达替她踩下轮椅剎车。
“她说你看起来隨时会晕。”
“……”
蕾欧娜点头。
“翻译得很诚实,谢谢。”
阿姨听不懂她们的对话,但看蕾欧娜笑了一点,也跟著笑,还顺手把桌上的纸巾盒推到她面前。
茶餐厅里很挤。
玻璃桌面擦得发亮,杯子落在桌上会有一圈水印。隔壁桌的小孩把叉子掉在地上,他妈妈低声骂他,服务员端著几杯冻饮从艾达身后飞快挤过去,喊了句“借过”。
蕾欧娜下意识想往腰侧摸,这个动作她实在是太习惯了。
摸了个空。
艾达看见了。
她没有笑,只把筷子塞进蕾欧娜手里。
“今天没有枪呢。”
“那我怎么才能保持安全感?”
“吃麵。”
蕾欧娜低头看筷子。
“你真的很擅长这些。”
艾达把冻柠茶推到她面前。
“別想这么多了,喝吧。”
蕾欧娜尝了一口。
甜,酸,大量的冰块冻冰得她有点牙疼。
她皱起来了眉头。
“好甜啊。”
“你现在正是需要糖分的时候。”
“我现在需要一份正式抗议。”
“抗议驳回。”
艾达把菠萝油切开,黄油在热的菠萝造型麵包里慢慢塌下去,香气一下冒出来。她把盘子推到蕾欧娜面前,连刀叉都替她换到最顺手的位置。
蕾欧娜看著那盘东西。
“你真的很会照顾人。”
“我一直都会呢。”
“骗人。”
艾达抬眼。
“我以前也照顾过你。”
“你以前照顾我的时候通常都是在任务里。”
“起码,你活下来了。”
“好有说服力。”蕾欧娜用吸管吹起来了那杯冻柠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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