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白鯨湾开始还帐 渔猎美利坚:我在拉斯加当地主
约翰把镜头对准他。
“今天的总结?”
林恩看向锅里的蟹,又看向海湾。
锅里的水正咕嘟嘟翻著,蟹壳从暗褐一点点变成漂亮的红色,热气混著海盐、鱼肉和柴火味往上冒。木屋门口那块刚刷过第一层蓝漆的旧牌子靠在墙边,白色字母还没补,却已经不像从废墟里扒出来的东西。
white whale camp。
白鯨湾营地。
林恩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今天白鯨湾第一次开始还帐。”
约翰一愣。
“就这?”
“就这。”
“听起来不够刺激。”
“真实的帐单本来就不刺激。”林恩看了眼锅里翻红的蟹,“但它开始还,就说明这地方还没死。”
哈里斯正在旁边把剩下的鱼头、蟹壳和碎肉分桶。
这些东西明天还要做饵,味道冲得约翰已经往后退了两步。
听到这句,哈里斯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別说得太满。”
林恩看向他。
哈里斯把一截鱼骨丟进饵料桶,声音很稳。
“今天这点东西,只能说明湾口有货。距离稳定经营,还差得远。”
“我知道。”
“你不知道。”哈里斯抬头看他,“海不是银行,不是你今天放个笼,明天就能取利息。潮、水温、风向、季节、鱼群路线,哪一样不对,收上来的东西都能让你怀疑人生。”
林恩想了想。
“那它至少不像我的银行卡,里面偶尔真有东西。”
约翰在镜头后面笑出了声。
哈里斯被噎了一下,最后还是摇摇头,没再继续打击他。
蟹熟以后,艾玛拿了钳子,把第一只夹出来。
热气扑在她脸上,她下意识往后躲了一点,又很快低头看著那只红透的蟹。
“我小时候,祖父也这样煮过。”
她说得很轻。
林恩没有接话。
艾玛掰开蟹壳,里面热气更浓,蟹肉雪白,带著一点咸甜的香气。她用叉子挑了一小块,放进口中,过了很久才咽下去。
“味道没变。”
这句话落下以后,木屋前安静了一会儿。
不是尷尬。
而是几个人都忽然意识到,这一锅东西不只是晚饭。
它像一把小钥匙,短暂打开了白鯨湾没烂掉之前的样子。
有码头。
有木屋。
有鱼。
有蟹。
有客人晚上回来,把湿衣服掛在火边,锅里煮著刚从海里带回来的东西。
林恩看了看那口锅,又看了看旧木牌。
他忽然明白老米勒为什么会说,別把白鯨湾弄成只会掛灯泡、卖咖啡、骗游客钱的玩意。
这地方以前真正值钱的,根本不是一个適合拍照的背景。
是它能让人干活。
能让船停下。
能让海里的东西变成桌上的东西。
林恩拿起一块蟹腿,对著镜头晃了晃。
“朋友们,今天这只蟹,大概付不起屋顶补修费。”
约翰忍笑。
林恩继续道:“但它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白鯨湾不是只会吃钱。”
“它也会往回吐一点。”
说完这句,他低头咬了一口蟹肉。
鲜甜。
紧实。
没有任何复杂调味,却比他这几天吃过的所有酒店餐都更让人踏实。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东西象徵著收入。
人在快破產的时候,味觉会变得非常现实。
当然,现实还包括另一件事。
哈里斯吃之前已经把每一只蟹都量过,太小的放回去,不能留的也放回去。今天这几笼只算私人试捕和內容素材,能吃,不代表能卖。
真要把白鯨湾做成渔猎营地,许可证、季节限制、客人名额、保险和捕捞规则,一样都绕不过去。
林恩听完以后,只问了一句:
“也就是说,蟹比我想像中更像律师?”
哈里斯面无表情。
“比律师贵。”
林恩沉默了两秒。
“那我尊重它。”
晚饭后,哈里斯把今天的试笼位置画在纸上。
纸摊在木屋门口的临时桌上,旁边压著一把钳子,防止被风吹走。
“第一笼在这里,湾口外侧偏南。”
他用铅笔点了一下。
“水深够,但底下太平,蟹会走,不一定停。第二笼在北侧岩礁边,收得最好。第三笼放得保守,离湾內太近。”
林恩看著那几个圈,又把艾玛的小笔记本翻开。
上面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还在。
【湾口北侧,笼子二,蟹五只。】
小时候的艾玛不知道自己写下的是一份什么东西。
她只是听祖父的话,记了潮水,记了风,也记了哪只笼子收得好。
可十几年后,这些字忽然又有了价值。
林恩把笔记本和哈里斯画的图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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