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卡拉听完威廉的一番话，唇角始终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听完全部內容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威廉军士长，你画的饼太大了。”

她身子微微后靠，后背贴上椅背，姿態依旧慵懒隨性，眼神却格外清醒，没有被画饼打动的痕跡。

“洛丹伦的全新情报体系，以我的公会为根基向外延伸。这种话，上位者说出来的完全不可信，更何况是你这没有权利的普通人？”

“现在的洛丹伦，承诺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大饼看起来很香甜，真正能吃到嘴里的又有几个人呢。我活了一百三十多年，见过许多人梦想成真，也见过无数许诺落地成空。”

维卡拉的话非常的现实，这个世界並不是你付出的多，就一定有回报。

地下势力本就游走在阴影之中，靠的是利益至上的利益两个字来活命，从来不会为虚无縹緲的未来赌上全部身家。

威廉对此心知肚明，但他也不需要辩解，只要如实说就行了。

他端正坐姿，神色坦然，直言道：“我不骗你，也没必要用空话糊弄你们。以我目前的身份权限，没有任何资格敲定任何决策和相关的议题。”

“我只是一名外派的调查员，没有任何的权力，更没有替王国定下新规的权力。”

这话说的太坦诚，让一旁静听的凯伦微微抬头，有些意外的看著对面的王国军人。

以往接触的王国贵族们，哪一个不是满嘴大话胡乱许诺？眼前这个年轻人，却和他们反其道而行，主动袒露自己的不足。

非常的罕见，但这样说反而更像是真的了？

威廉继续开口，这次话里有了力量：“但我是杜兰德大指挥官的眼睛。”

“整片银松森林的调查报告，全部由我一手整理递交。我的报告，会直接影响大指挥官的判断，也会决定后续重建的所有布局。”

“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但我可以確定，我会尽全力促成这件事。只要你们全程配合我的调查，我就会在报告里，为安伯米尔盗贼公会爭取最有利的地位。”

“信与不信，选择权在你们。若是你不愿赌，我也不会强求。我会继续寻找其他愿意配合我的势力，完成我的任务。”

话说到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余地。

威廉摊开了所有底牌，將一切利弊摆在了维卡拉面前。

空旷的地下大厅瞬间陷入短暂的安静，唯有头顶萤光晶石的微光缓缓照亮。

维卡拉静静注视著威廉的双眼，看了许久。

有许多怀鬼胎的人，为了在她这里获取某些东西而竭尽所能的吹捧自己。也见过太多虚偽狡诈的权贵，为了哄骗自己上他们的床，说尽花言巧语。

没有人能逃脱她眼睛的审视，但眼前这个年轻的军士长，他的眼神太乾净，乾净的让维卡拉想要避开他的眼睛。

片刻后，维卡拉忽然转头，看向站在威廉身后，一直紧绷著身子的艾莱妮。

少女察觉到目光投来，鬆口气，冲维卡拉露了个笑脸。

维卡拉看著她这副模样，嘴角柔和轻声开口：“你能被艾莱妮带进公会，还能让她心甘情愿追隨你，我愿意信你一半。”

“这小丫头看著跳脱爱骗人，其实看人挺准的。她的心性很纯粹，从来不会跟著烂人一块玩，更不会为不值得的人费心。”

听到这话，艾莱妮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

她以为自己在公会眾人眼里，只是一个爱偷懒，爱耍小聪明，靠著骗术混日子的小骗子。从未想过，维卡拉大姐头会给自己这么高的评价。

威廉抓住时机，顺势开口追问：“所以，维卡拉女士，你的答案是？愿意和我达成这次合作吗？”

维卡拉收回落在艾莱妮身上的目光，重新看向威廉，神色恢復了之前的冷静。

“公会不是我一个人的私產，是所有留下来的老伙计安身立命的根本。”

“我不能单独决定，也不能就这样就赌上所有人的未来。”

她侧头看向一旁沉默静坐的凯伦，语气平淡：“凯伦是我的学徒，也是公会下一任接班人。公会的重大决策，需要內部商议之后，才能给你最终答覆。”

凯伦闻言微微頷首，神色郑重，没有丝毫异议。

威廉对此表示理解，缓缓点头：“理应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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