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指尖刺进魔眼正面，像五根钉子刺入，她用力一撕，將最前端的竖瞳从魔眼表面扯了下来，暗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脸。

魔眼伤口处泛起一层黑色，像是中毒。

魔眼剧烈颤抖，所有触手同时痉挛，缠著莉莉腿的那根鬆开了，洞穿肩膀的那一根也开始往外退。

见到这一幕，不远处跪地的短髮魔女，终於露出一个悽惨的笑容。

別看莉莉受伤严重，但是有她在，就能转移一部分伤势，而魔眼受到重创，又中了剧毒，已经无法发动先前那种强烈的攻势。

胜利的天平终於倾斜了，是她们贏了，是她们……

“这里好热闹啊。”

突然，一道突兀的声音从角落传出，同时吸引了她们所有人的目光。

那声音不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懒洋洋的漫不经心。像是在评价一场街头斗殴，而不是两个生物的生死搏杀。

莉莉猛地转过头。

一个身穿黑色风衣，带著丝绸礼帽的年轻男人站在转角口。

煤气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污水里。

他没有跑，没有喘气，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不紧张，不害怕，不兴奋。

就像是一个成熟的猎人。

亚恩走进水池中，几张散落的钞票粘在脚上，他蹲下来看了两眼，隨后捡起来，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跪地的短髮魔女不知道亚恩的来歷，但在见到这个陌生人时，心头涌现出强烈的不安。

胜利果实就在眼前，怎么能让別人抢去？

她死死盯著亚恩漆黑的瞳孔，一只手摸入口袋里，握住了那把手枪。

但下一刻，瞳孔动了，转向她。

“你口袋里那只手干什么呢？”

短髮魔女一惊，瞳孔猛地一缩，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枪……

“噗——”

一枚子弹从她的额头穿入，后脑勺穿出，溅出一团血雾。

短髮魔女的身体晃了晃，直直栽进污水中，水花四溅，很快被晕染成一片血红。

她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

“看来超凡者也扛不住子弹啊。”

亚恩讲了一个冷笑话，然后自己呵呵笑了起来。

他没有看那具尸体，转身面对魔眼，枪口终於对准了正確的方向。

触手刺过来了。

亚恩侧了一下头，幅度极小，触手的尖刺擦著他的耳朵飞过去，扎进身后的砖墙。他往前走了一步，触手从墙上拔出来，又抽向他腰间。他抬了一下膝盖，触手从他腿侧划过，只割破了裤管。

魔眼瞳孔一缩，再次释放一道精神波动，攻向亚恩。

莉莉看著这一幕，她看出来亚恩並不了解魔眼的具体情报，期待著这一击能发挥效果，將他干掉。

可下一刻，莉莉和魔眼同时一怔。

精神波动砸在亚恩身上，就像是泥牛入海一般，竟无半点效果！

她们並不知道，精神力净化药剂+钝感外衣，让亚恩豁免了绝大多数精神攻击，剩余的力量在一个高灵能的巫师学徒面前，完全是蚍蜉撼树。

亚恩继续躲避刺来的触手，神色从容。

“速度很慢啊。”

不是因为躲得快，而是因为没有情绪干扰。恐惧、紧张、犹豫，这些都会让身体慢半拍。

而钝感外衣把这些全部关掉了，大脑发出的每一个指令都被肌肉无条件、无延迟地执行。

魔眼的触手在他眼里只是一道需要规避的轨跡，没有威胁，没有危险，只有“向左”“向右”“蹲下”这样的几何指令。

他走到魔眼面前五尺的地方，停下。

魔眼已经没有触手可用了。最后一点力气全耗在了那几击上，它悬浮在水面上，竖瞳无力地张著，边缘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