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生前留下的手稿，警方结案后还给了家属。但是家里老人说看不懂，就留给学院做了个念想。”

林夏双手接过，解开缠绕的白线。里面没有正规的实验报告，全是散乱的草稿纸、演算本，还有几张列印出来的卫星轨道图。林夏隨手翻开一本，密密麻麻的公式映入眼帘。

他看到了一张草图：无数个小点包裹著地球，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旁边標註著一行小字：“传统单星探测存在盲区，唯有全覆盖阵列，才能捕捉稍纵即逝的『幽灵』。”

林夏看了一会儿，这不就是星环计划的雏形吗？他继续往下翻。在某一页的边缘，张宇恆用红笔潦草地写了一行字：信號源可能並非隨机……

但这行字下面，有一整页被撕掉了，只剩下参差不齐的纸边。

“他似乎在找某个源头。”林夏抬起头，看向周院长。

“宇恆的研究很超前，想法非常独特。”周院长说道，“那时候学院经费紧张，支持不了这么大的卫星项目。但他运气好，拿到了一个私人基金的赞助，经费非常充足，甚至是……不设上限。”

“私人基金？”沈万钧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好像叫『极光科学基金会』。”周院长回忆道，“国內註册的，很低调。宇恆那几年进展神速，主要靠他们支持。这基金从2016年他去mit做博后的时候，就开始资助他了。但是……”

老人的表情变得困惑：“去年6月，他突然主动切断了和基金会的所有联繫，退回了剩余经费。我当时还问过他为什么，他只说『有些钱不能拿』。”

林夏和沈万钧对视一眼，这很不寻常。

“他是抑鬱症自杀的？具体什么情况呢？”陆致远问道。

“我也不清楚，挺让人意外的。搞理论物理的人，很容易一不小心钻到牛角尖里出不来。”周院长眉头紧锁，“但是他的手稿里確实会写一些很奇怪的话。”

他压低了声音：“他的手稿里经常会写，痛苦，痛苦，自己好痛苦之类的话。”

“他还有其他研究资料在吗？未发表的数据之类的？”林夏问。

“没有，他在自杀前把自己的笔记本和移动硬碟砸得粉碎。警方进行了技术恢復，但是里面的內容在砸碎前已经被深度格式化，找不回来了。”

“这么多疑点，警方为什么结案了？”沈万钧问道。

“家属不愿意折腾了，再加上没有实际证据，自杀的证据又比较完善……”周院长嘆了一口气。

“他生前是否有提到过『林夏』这个名字呢？比如说跟谁討论过、说过之类的？”林夏问出了最大的疑惑。

“林夏？”周院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我没有印象。我让秘书马上打电话挨个问一下他组里的同事和学生。”

半小时后，秘书回来反馈，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陆致远突然打了个寒颤：“夏哥，我有点发毛……”

林夏没有接话，他把笔记本小心地收进纸袋，站起身来：“周院长，这几页手稿能否拿给我们？”

周院长看了看沈万钧：“签个移交备忘录，你们就拿走吧。”

几人走出来的时候，已是黄昏。

“能查到这个基金会的底细吗？”林夏看向沈万钧，“看看实际控制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