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苍天授籙 清都山水郎
此时,船上空了大半,不再之前那般拥挤,之前同行的人只剩下他和那对女子。
二女鲜少说话,始终保持著一种淡淡的戒备之心,裴山郎也不多言,在重新变得昏暗的船舱里,摸了摸怀里的一封书信。
想来,青城山也快到了。
而这封,正是自己那位便宜师父让他捎的“介绍”信,捎给青城山一位羽师,说是让那位羽师帮忙查明授籙失败的缘由。
昏暗中,裴山郎眼神闪烁了一会,缓缓闭眼小憩,静等船到青城山。
只是,过了不知道多久,原本平稳行驶的船只,突然晃动起来。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水下暗流搅动的,毕竟之前遇到过,只是后面,这种顛簸越来越剧烈,人都从凳子上顛起来,大家才觉得不对。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不像是暗流,暗流是左右晃,不会上下顛。”
“之前走这条线没这情况。”有“老人”惊疑。
就在大家惊疑不定时,外面传来蛇头同样的惊疑声,
“这地下河道怎么起浪了?”
就在说这话时,轰隆隆地动山摇的声响翻起,一声恐怖的金吟之声伴隨其间,传入船舱,震的所有人耳朵嗡鸣。
“该死,蛰龙渊里的那头老东西在翻身,快跑。”
蛇头似乎想到什么,又惊又怕。
隨著这话落,船上眾人只感觉船只猛然加速,大家东倒西歪,接著外面传出那种山塌落石的声响。
“砰”
“砰”
“砰”
忽然间,船舱像被重物砸中,猛然一震,接著,船舱上方开始大面积漏水。
船客还来不及惊呼,下一秒,他们感知船只突然减速,失去了动力,接著,船只明显感觉在上浮。
船舱中,起身的裴山郎猛然意识到,那头大龟脱船了。
就在他念头生起时,一股警兆瞬时浮上心头。
“快破船。”船上乘客惊恐大叫,纷纷使出手段,有的刀剑劈砍舱门,有的竟飞出符籙,船中乱作一团。
“姑姑。”旁边同行的少女嚇得小脸煞白,而斗笠遮脸的女子手中甩出一道黄纸,朝著就近的船尾一飞。
砰的炸响,黄纸火光一冒,船舱只破了碗口粗的小洞,河水反而倒灌其中。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如剑,飞出直斩舱门。
“砰”,木屑炸飞间,一道身形飞掠,冲了出去。
两女子瞧那青衫背影,神情惊异,隨后也顾不上,“走”,斗笠女拉著少女紧隨其后。
而出去后,是冰凉刺骨的水,裴山郎胸提一口气,如水中游龙激射。
就在他刚衝出没两息,一颗巨石砸中水中乌船,惨叫迭起,船只在水中解体。
而那龟蛇两兄弟,已经不见。
至於裴山郎,也顾不上其他人,此时不断有巨石坠落,將整个暗河直要淹没。
......
半个时辰后,山中一处瀑布下,一道人影猛然从中炸出,溅起白浪。
接著,其纵身一起,燕子点水,踏上岸边。
正是从地下暗河中衝出的裴山郎!
这番无妄之灾,幸得他打通了气宅,胸中藏气,才能在地下暗河中游走,击石,感应空气中的精气走向,才寻得出口。
当真妙用无穷!
此时,他浑身湿漉漉的,眼睛快速扫视了一下周身的环境,才发现此时天降大雨,阴雨绵绵,群山笼罩在青雾间,自己正处在一处瀑布下。
接著,他想起什么,往怀里一摸,拿出被打湿发皱的信,以及一滩“稀泥”。
完蛋,“泥马”没有了。
“泥马”就是自己来时骑的那匹瘦马,乃是香灰加持某种法术后的小物件,是离观前,一位师妹所赠。
过去一年里,他在白云观里大放异彩,被师父看重,观里的师兄弟兄友弟恭,情意绵绵,只是授籙失败后,他被“逐”出观门,送行的只有那位师妹一人。
想到这,裴山郎有点可惜,没將这团烂泥甩掉,又收了起来。
接著,他看著茫茫雨雾,嘆了口气,“只能先找个地方落脚了。”
於是他抬了抬头,沿著瀑布开始往山上走,走了估计小半个时辰,寻到一处竹林,意外锦绣。
野竹分青靄,飞泉掛碧峰。
竹林掩映下,有一个小山洞。
裴山郎快步走了进去,山洞不大,只有几米见深,里面有不过容身足够了,里面有几只小动物在躲雨,见了人一鬨而散。
他直接找了个平整地方,盘膝坐下,接著开始服气。
只见,他鼻子深吸,有气鸣声起,胸口鼓动,呼气,有风吹起洞中灰尘。
一呼一吸间,周身鼓盪起风,原本湿噠噠黏在身上的青衣慢慢鼓起,风乾,上面的水化作湿汽散开。
藉此风乾衣物后,裴山郎才將那封皱巴巴,水泡的信展平,上面的火漆已掉,封纸也破了。
无奈,他只能將信拿出,摊开晾乾,防止粘黏。
反正都这样了,他也没避讳看信上的內容。
只是看了几眼,裴山郎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师父信上所言,说他修行入道,却授籙失败,无法录入功坛玉格,无法判断情况,一种可能他是魔门奸细,不被天曹所授,二是身犯罪孽,有承负在身,不被祖师接受,但信中也说了,自己探查了裴山郎,说这徒儿道心纯净,没有杂气,他无法判断,感念境界低微,故请羽师奏请上方,查神问心。
自己是魔门奸细?
自己身负罪孽?
裴山郎一整个无语住了,自己这师父可真能脑补啊。
而让他最在意的是,信中说要请羽师奏请上方,进行问心,那自己的底牌不就暴露了。
那是万万不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