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阿木叔的蜂蜜 別卷了,我在村里云养牛火爆全国
牛棚里那头感冒的牛缓过来之后,林逸连续补了两天觉。说是补觉,其实睡得也不踏实——每隔几个小时就醒一次,摸出手机看直播画面。春天正在慢慢恢復,反芻的节奏稳下来了,草料也开始吃了,只是精神还不太好,大部分时间臥在角落里,半闭著眼睛,偶尔甩甩尾巴。群里那个深圳姑娘每天早晨照常打卡“春天早安”,林逸看著那行字,心里某个一直绷著的东西鬆了一点点。
第三天下午,林逸正在杂物间里回用户消息,门口的光线忽然被一个身影挡住了。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站在门口,精瘦,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子卷到手肘。他手里提著一个玻璃罐,里面是琥珀色的液体,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老头站在门口,也不进来,就那么看著林逸,像是在確认什么。
“你是林逸?”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著本地口音。
林逸站起来。“是我。您是?”
“我姓木,都叫我阿木。养蜂的。”他把手里的玻璃罐放在桌上,“听说你在帮你二叔卖牛,我的蜂蜜你能不能也帮我卖?”
林逸愣了一下。
后来他才知道,是二叔跟隔壁村的人说了他在网上帮卖牛的事,消息传到了阿木叔耳朵里。阿木叔在村里养了三十年蜂,蜂蜜年年被贩子压价,今年春蜜又快摇了,他听说二叔的牛卖出去了,就托人打听了林逸的地址,自己骑著三轮车过来了。
他拿起那个玻璃罐,对著光看。蜜的顏色很深,琥珀色里透著一丝暗红,浓稠得几乎化不开。他拧开盖子闻了闻——不是那种单一的甜香,是野藿香和山杜鹃混在一起的清冽气息,带著一点点微苦的药草尾调,像把整片山野都收进了罐子里。
“你这蜜里有什么花?”他问。
阿木叔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问这个问题。他以为林逸会先问產量、问价格、问有没有销路。以前那些来收蜜的贩子,从来不问蜜里有什么花,只问有多少斤、能不能便宜点。他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指节粗大,手背上全是蜂蜇留下的疤。
“主要是野藿香和山杜鹃,还有些別的野花——野坝子、火把花、碎米花。山里的野花开得杂,蜜蜂自己挑著采。每年五六月,野藿香开得最盛,那阵子的蜜顏色最深,味道最浓。等到七八月山杜鹃开了,蜜就清一些,带点酸。秋天还有一波野桂花,量少,但甜得特別乾净。蜜这个东西,你不能催它。花什么时候开,蜂什么时候采,你就什么时候收。今年春天来得早,野藿香已经开了,再过半个月就能摇第一茬春蜜。去年贩子给十八块一斤,说我的蜜顏色太深,不好看,卖不上价。”
林逸又尝了一小口。蜜在舌尖慢慢化开,野藿香和山杜鹃的清冽气息在口腔里一层一层地展开,最后留在喉头的是一点点微苦的药草尾调。他不觉得这蜜哪里不好看。他只知道这是他吃过最甜的蜜。
“阿木叔,你的蜂蜜能上我们的平台。不过我得提前说清楚——我们现在才刚起步,认养页面是我自己搭的,摄像头是镇上买的,直播连结是手动转发的,那个溯源码系统也还没做出来。这些以后都会补上,但眼下还做不到。”
阿木叔看著他。“那你怎么让买蜜的人信你?”
“用最笨的办法。每一批蜜我都拍照片、写故事,让认养的人知道蜜是谁酿的、从哪片山采的、什么时候摇的。你把每一批蜜的采蜜时间和蜂场位置告诉我,我记录在案,等將来系统搭好了再补上去。眼下,就先让大家知道这蜜是谁酿的、从哪片山采的。二叔的牛怎么让人信的,你的蜜就怎么让人信——真的东西,就有人愿意信。”
阿木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行。我不怕別人知道我的蜜是哪里采的。就怕別人不知道。”
林逸拿起手机,对著蜜罐拍了一张照片。琥珀色的蜜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罐子是阿木叔自己攒的旧玻璃罐,標籤洗掉了,留下一小块白色的胶印。他没有刻意避开那块胶印——他知道这就是阿木叔的蜜最真实的样子。
他打开认养页面,开始创建新的產品连结。阿木叔坐在旁边,看著他在电脑上操作,时不时问一两句——这个照片要拍多少张,蜂场位置怎么写,文字介绍要讲什么。林逸一一回答。
“照片不用多,但要真。你的手、你的蜂箱、你山上的那些野花——认养的人想看到蜜是怎么来的,是谁酿的。”
阿木叔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蜂蜇疤痕的手。“这手有啥好看的。”
“好看。比你罐子里的蜜还好看。你酿了一辈子蜜,这些疤就是你的故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