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玩笑里的真心 別卷了,我在村里云养牛火爆全国
“你说『如果能遇到一个懂我的人』,我想的是『什么都不用做,站在那就行』。”
苏青发了一长串感嘆號,然后是文字:“林逸,你真的有毒!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我脑子里就是『站在那就行』!我没打出来!”
他笑了。这次是真笑,不是那种敷衍的笑。笑意从胸口涌上来,经过喉咙,从嘴角漫出去。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她说她以前谈恋爱,处久了对方就嫌她话多、敏感、想太多。“他们说跟我在一起累。”
林逸说:“是他们变了。他们一开始喜欢的不是你,是他们想像中的你。等发现不一样,就觉得累了。”
苏青很久没回。过了好一会儿,她发来一段文字,每个字都像慢慢敲出来的:“林逸,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说的这些,我从来没跟別人说过。你几句话就说透了。”
“因为我也一样。”
“你也被人觉得累?”
“嗯。话少,闷。人家觉得跟我在一起没意思。”
“那是他们不懂你。你只是不喜欢说不重要的话。但你说的每一句,都在点上。”
林逸看著那行字,心里某个被压了很久的东西轻轻鬆了一下。像一只手鬆开了攥了很久的拳头,指尖发麻,血液慢慢流回去。
苏青忽然打了一行字,速度很快,像没经过大脑:“林逸,你好懂我。走,结婚去。”
林逸愣了一下。屏幕上的那几个字安安静静地躺著,像一颗石子落在水面上。他盯著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回了一个字:“走。”
几乎同时,屏幕上弹出一个红包。苏青发的,封面写著“隨礼”,金额1元。
林逸点开收了。然后他也发了一个红包——1元,封面写上“回礼”。
苏青秒回了三个感嘆號:“!!!?”
林逸:“你发『走』,我发『走』。你发隨礼,我发回礼。礼成了。”
苏青发了一长串“哈哈哈哈哈”:“林逸你学坏了!你以前只会回『好』和『嗯』,现在居然会接梗了!”
“跟你学的。”
“那你学得挺快。”
苏青又说:“不过我认真的。你这个人真的很难得。跟你说一晚上,你还能接住。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不知道。”
“很难。比画一张甲方不改稿的海报还难。比在上海早高峰的地铁里站稳还难。”
林逸笑著摇了摇头。
苏青说:“好了,不闹了。睡吧。”
“晚安。”
“晚安,林懂。”
林逸放下手机,闭上眼睛。那两个红包还在他手机里。一块钱发过来,一块钱发过去。像两颗石子丟进湖里,涟漪碰在一起,然后慢慢散开,散得很慢,慢到好像永远不会停。
——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打开微信。苏青凌晨三点多发了一张图。一幅小插画——两个小人,一高一矮,站在一座山前面。高的手插在口袋里,矮的举著一个红包。山是绿色的,那种她说过的一万种绿里的最深的一种。天是黄色的,太阳快落山时的那种暖黄。旁边写著一行小字,笔跡很轻,像怕惊动什么:“隨礼一块,余生请多指教。”
林逸盯著那幅画看了很久。两个小人站得很近,肩膀几乎挨著。风好像从画里吹过来,带著山野的味道。他把画保存了下来,和之前那张ui草图放在一起。文件夹名字还是那两个字:星元。
他回:“画得不错。”
苏青秒回:“就『不错』?我画到凌晨三点。”
“真的不错。”
“那你收好了。以后升值了卖掉。”
“不卖。”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卖。也许是因为那是她画的,也许是因为那行字,也许只是因为——这是他在那些灰濛濛的日子里,收到的第一抹顏色。
——
林逸睁开眼睛。
月光还在,像水银一样铺在地上。窗外牛棚传来倔崽子翻身的声音,蹄子在乾草上蹭了蹭,沙沙的,像有人在翻一本旧书。他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著了,手机压在枕头下面,硌得脸颊生疼。他翻了个身,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微信里没有新消息。他点开相册,翻到最下面。那张插画还在——两个小人,一座绿山,一行小字。像素没有变模糊,顏色还是当初的顏色。四年了,它一点都没变。
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回枕头下面。
福鼎的夜很静,海风停了,连虫鸣都歇了。那些记忆太远了,远得像上辈子的事。但那张画还在。那两个红包还在。一句“走,结婚去”,和两块加起来不到一杯豆浆钱的红包。它们像沉在河底的石头,水流走了,它们还在。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幅画的画面——两个小人站在山前,肩膀挨著肩膀。山还是那座山,天还是那片天。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她,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把那张画还给她。但此刻,在这间杂物间改成的简易工作室里,在二叔的牛棚旁边,在福鼎这个他出生长大的小城里,他觉得,那些东西还在。
像涟漪。一圈一圈的。还没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