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弘没怎么犹豫，立即就点头答应了。

这位周师姐刚刚帮了自己，於情於理自己也应该去拜访一下。

旋即刘弘转过身，跟著周鹊走了。

周鹊走在最前面，步伐轻盈如风，衣袂飘飘，仙韵泠然。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上，像一幅水墨画。

刘弘走在她身后，心中在转著无数个念头。周鹊约他去清心居，不只是喝茶，更是试探。

清心居在后山竹林深处，院墙是青砖砌的，不高，爬满了常春藤。院门上掛著一块木牌，写著“清心居”三个字。周鹊推门进去，刘弘跟在她身后。院子里种著几株梅花，不是花季，枝干虬曲，叶子落尽。

正房的门开著，里面布置简洁，一张长案，几把椅子，墙上掛著一幅字，写著“清心”二字。

案上摆著一套茶具，茶壶是青瓷的，茶杯是白瓷的，灵茶是清心居自己种的青峰灵茶。

周鹊在主位上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席位:“坐。”

刘弘在席位上跪坐下来，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秦云月坐在他旁边，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来。茶香清冽，入口回甘。

周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刘师弟，你从哪来？”

刘弘放下茶杯：

“关寧府舜江县，散修出身，父母早亡，无门无派。在坊市卖符籙为生，后来看到太玄派的招募告示，就来应徵制符师。”

周鹊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別的，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放下：

“你的剑技水平很高！可有师承？”

刘弘沉默了一息：“没有人教我！以前只练过启蒙剑诀，重心都在制符上。非要说什么，那就是在外面歷练的时候很多事自己悟出来的。”

“看来是从生死之间磨出来的。”

周鹊看著他，目光中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怀疑，是审视——在判断刘弘说的真假，在衡量他的价值，在决定他值不值得她投资。

秦云月坐在旁边，端著茶杯，一口一口地喝著，不敢插话。她知道大师姐在考验刘弘，也知道刘弘的回答关係到他能不能得到大师姐的信任。她帮不了他，只能在这里陪著他。

周鹊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你的剑技、制符和你的因材施教、有教无类。这些能力，不是散修能有的。散修连自己都养不活，哪有精力去教別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刘弘的心口上。

刘弘没有慌:

“散修確实不容易，但我不是一开始就是散修。我也算是小家族出来的，父母早亡，但他们给我留了一笔遗產，起步有点本钱。”

“我在外面歷练的时候，遇到了很多和我一样的散修，我们抱团取暖，互相借鑑和討论功法，久而久之，就学会了因材施教——不是天赋，是经验。”

周鹊此刻心中已经有自己的判断了。

“好，我相信你。”

周鹊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罩的人了！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完顏兀那边，我会盯著。他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

刘弘站起来，抱拳行礼:

“多谢周师姐！”

周鹊摆了摆手:

“行了，你回去吧！云月你去送送！”

刘弘直起身和秦云月一起转身走出了清心居。

刘弘和秦云月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竹林小径的尽头。周鹊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也不在意，目光落在窗外的竹影上，若有所思。

绿衣师妹从屏风后面转出来，在她对面坐下，压低声音问道：

“大师姐，您怎么看这个刘岩？您刚才问了他那么多问题，他的回答可有破绽？”

周鹊放下茶杯，嘴角微微翘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此人必是潜入太玄派的臥底。”

绿衣师妹一惊，连忙凑近了些:

“大师姐何出此言？我看他有问必答，滴水不漏。护法堂那边之前也查过他的底细，没有问题啊。”

周鹊摇了摇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正是因为他答得太完美了，所以才可疑。一个散修，父母早亡，无门无派，靠著一笔遗產修炼到筑基中期，在外面歷练时学会了因材施教的本事——这套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但仔细一想，处处都是漏洞。遗產有多少？什么样的小家族？歷练时遇到了哪些散修？每一个回答都经不起深挖，只是我们暂时查不到而已。”

周鹊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太完美，本身就是一种破绽。普通人面对质疑，总会紧张，会犹豫，会有破绽。他呢？不紧不慢，不卑不亢，每一个问题都像提前背好的答案。这种人，不是久经训练，就是早有准备。”

绿衣师妹神色凝重

:“那大师姐为何还留他？为何还要帮他？”

周鹊端起茶杯，將凉茶一饮而尽，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留他，是因为他有价值！现在我有用得到他的地方。至於他背后的目的是什么——等他露出狐狸尾巴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还有现在你知我知即可，不要透露给云月。別主动监视，敌不动我不动！”

“诺！”绿衣师妹应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