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帮忙,厂標! 华娱,导演才是正解!
主角是一个全身瘫痪的年轻人,大部分戏份都在床上完成。这对任何一个演员来说都是巨大的挑战。
“表演系那边……”田搏试探著说。
“先不急,”沈渊说。
寧昊把剧本收起,拍了拍:““行,那我先回去研究画分镜。”
田搏搓了搓手,冷得直跺脚:“那我也回去列个清单,看看还有什么漏的。”
周六,沈渊回了家。
堂屋的门虚掩著,电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是“郭宝昌”真事改编作品《大宅门》的片尾曲。沈渊换了鞋走进去,顾雪正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搭著一条薄毯,看得入神。
“妈,我回来了。”
顾雪抬起头,眼睛立刻弯了起来。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儿子捨得回来啦?过来坐。”
沈渊脱了外套,在妈妈身边坐下。电视里正播著白景琦和杨九红的对手戏,沈渊陪著妈妈看,偶尔聊两句剧情。
这戏是真苦啊,“这个杨九红,命也是苦。”顾雪嘆了口气,“白景琦也是,对她好又不全好,吊著人家一辈子。”
沈渊沉声回应:“花了45年写的剧本,真实事件改编,能不苦吗?”
顾雪瞥了他一眼:“你现在说话倒像你爸爸了。”
一集播完,片尾曲再次响起。沈渊从书包里抽出剧本递到妈妈面前。
“妈,我跟你说件事。”
顾雪看著那个剧本,把电视关了,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沈渊深吸一口气。
“妈,我想当导演,想转导演系。这个剧本是我写的。”
“能给我八万块钱吗?我想把它拍出来,用它来转系。”
他顿了顿。“还有一个事。我还需要一张拍摄许可。你在广电上班,能不能帮我……把拍摄手续办齐全?”
话说完,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顾雪没有马上回答。她看著儿子,深深地看著,目光里有审视、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没有接话,而是伸手拿过牛皮纸袋,抽出里面的剧本。
《深海长眠》。封面上印著沈渊的名字。顾雪翻开剧本,一页一页地读。
沈渊坐在旁边,没有催促,没有解释,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等著。
过了很久,顾雪合上剧本。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渊儿,妈妈可以支持你这次。”她的声音很轻,“但我们要说好,仅此一次。无论成败。”
沈渊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哑:“妈,我肯定就这一次。”
顾雪沉思了起来,丈夫走后,儿子从一个会哭著喊“我要爸爸”的小男孩,长成了一个一米八二的大男生。
儿子变得格外的懂事,从不在妈妈面前闹情绪,学习从来不用监督。说要像爸爸一样当编剧,就去考北电文学系,说考上就考上了。
这个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到她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现在儿子忽然说要转导演系,她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儿子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不知道这一遭走下来是成是败。
但做妈的,不支持自己儿子,谁支持?
八万块钱?丈夫留下的,加上她这些年的工资,家里存款还有几十万。八万块不至於伤筋动骨。
一张厂標拍摄许可,外人要买,或许很麻烦,很贵。但她在总局干了这么多年,虽然现在只是个閒职,但关係人脉可不少。
这个剧本她刚看过了,没有什么敏感內容,不涉政,不涉黄,没有什么不能拍的。托托关係,几千块钱就能办下来。
“顾雪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髮,像他小时候那样:钱的事,妈妈给你准备。厂標的事,妈妈去给你办,你別操心。”
“但在学校,课不能落下。知道吗?”
“知道了,谢谢妈。
几天后。
沈渊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著一张三十二开大小的纸——《摄影电影片许可证(单片证)》,业內俗称“厂標”。公章鲜红,上面印著的发证日期是2001年12月。
田搏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就不动了。
“这不是……”田搏拿起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嘴巴张成一个標准的o型,“我靠,这可是正经的单片许可证啊……沈渊,你们家到底什么来路?”
寧昊正好推门进来,看到田搏的表情,又看到沈渊手里那张纸,愣了一秒,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他的表情和田搏如出一辙。
“你弄到厂標了?”
“嗯。”
“资金呢?”
我妈给了八万。”
寧昊和田搏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里是同一种东西——震惊。
厂標这个东西,在2001年的影视圈是个公开的秘密。你想拍片子,尤其是想拍出来之后拿去参展、参评、正经发行,就必须有拍摄许可证。
没有厂標拍出来的,通通都是圈內说的“地下电影”。敢私自送展、公开外流,等待你的就是禁导,三年起步那种。
但一张的价格太高了,从五万到十几万不等,能不能办成、价格高低,还要看门路深浅、人情厚薄。
沈渊一个大学新生能弄到,这背后意味著什么,寧昊和田搏心里都有数。
沈渊没有理会两人震惊的眼神,把厂標收好,换了个话题:
下午没课,我带你们去见个人。他的戏路和《深海长眠》的男主很契合。我约了他。
后街咖啡馆,门被推开,二十三岁的秦浩,还没有后来大银幕上那么的沧桑和沉鬱。
沈渊站起来,伸出手:秦浩,您好,我是沈渊,这部影片的导演,北电的。
“您好。”秦浩握了握他的手,目光扫过桌上的另外两人。
沈渊依次介绍:“寧昊,摄影系,这部片子的摄影师;田搏,文学系编剧。”
秦浩一一握过,拉开椅子坐下,他没有废话,咖啡还没上,就直接开口:“你的剧本我看了。”
“我读了两遍。”秦浩看著沈渊:“这个故事,我想演。”秦浩的反应在沈渊预料之中。
这个时期的秦浩,没签任何公司,没有经纪人,不挑片酬,不挑搭档,唯一挑的就是剧本。
秦浩家里条件很不错,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他在出道初期死磕文艺片,其他的一概不接,就要演那种能在电影节上被人谈论的作品。
后来被人戏称“文艺片小王子”,不是没道理的。
而《深海长眠》的男主角,恰恰是文艺片最偏爱的那种角色:身体受限,內心汹涌。
这种角色,对普通演员是灾难,对秦浩这样的则是诱惑。
“谢谢。”沈渊没有表现出过分的兴奋,“但我要提前说清楚,这是一部dv拍摄的,预算有限。片酬……”
“片酬没问题。”秦浩接过话,“五千块够我用一阵子了。”
五千块。
寧昊和田搏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渊压住嘴角那一点弧度。
“秦浩学长,”我还需要一个人来演女主。我想请你帮个忙,帮我联繫一下。”
“谁?”
“梅婷。”
秦浩看著沈渊,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行,我问问。不过就凭你这个剧本的女主成色,应该没什么问题。”
寧昊在旁边没怎么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在观察沈渊。他不像是大一的学生。倒像是……已经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人。
秦浩没有多耽搁,拿到沈渊整理好的女主剧本后,当天就给了梅婷。
电话那头,她没有丝毫犹豫:“这剧本我看了,角色我很喜欢,接了。片酬同样是五千。
时间缓缓来到2002年,冯小刚的贺岁喜剧《大腕》彻底引爆了国內院线,大街小巷都在聊这部电影。
散场出影院时,赵棵脸上还残留著观影时的笑意,她把围巾往上拢了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