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计划通,金摄影机! 华娱,导演才是正解!
印表机停了,钟大风拿在手里过了一遍,谢小晶接过放桌上对沈渊招招手:小子,过来签字。
沈渊走过去,他扫了一眼,转系申请……好几份文件叠在一起。不是不想看一遍,是谢小晶盯著手还压著。签完最后一份,他抬起头。
钟大风交代道:“你入围的消息,我和谢主任暂时在校內压住了。等你从坎城回来,转系流程就走得差不多了。
但你自己也要管住嘴巴,转系没落定之前,不宜声张。近十几年,北电都没有你这样的先例,明白吗?”
谢小晶看著沈渊这副模样,他摆了摆手:“去吧,小子。等通知。”
沈渊道了谢,退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他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用一种“有点奇怪”也有某种“恶趣味”的眼神看著他离开。
谢小晶看著钟大风:“这孩子,还不知道呢。”
钟大风把沈渊签好的文件收拢:“等学校通知,他就知道了。
5月15日,法国,坎城。
第55届坎城国际电影节在这座地中海边的小城拉开了帷幕。
本届坎城主竞赛单元有一部华语电影独苗,贾樟柯的《任逍遥》。这是第六代导演的作品首次入围坎城主竞赛。
谢小晶带著沈渊、寧昊、秦浩、梅亭一行五人,从尼斯机场乘车抵达坎城。
沈渊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真的来了。不是做梦,不是幻想。
抵达后的第一件事,谢小晶把他们安顿好之后,单独带著沈渊去了一趟银行。
“海外帐户开一个,”谢小晶在回来的路上跟他解释,“入围了导演双周,意味著你的片子会有海外片商来看。”
版权收入得用欧元或者美元结算,你总不能让人家把现钞塞你口袋里。
沈渊点点头,没多问。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裤兜里的那张银行卡,那是他所有的启动资金,折合下来不到两千欧元。
这个海外帐户,对他而言不仅仅是为了接收版权费,它是搞钱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5月20日,电影宫,导演双周单元《深海长眠》首映。
首映礼安排在当地时间下午四点,不是黄金场次,但对於一个新人导演的处女作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安排。
首映厅不大,两百来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
九十三分钟后。
大海。天光从海平面上升起来,慢慢照亮了那间昏暗的臥室。
灯亮了。掌声从第一排开始往后蔓延。沈渊站起来,寧昊的手推在他的后背上。
沈渊走上台,站在银幕前面,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谢小晶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不错,第一场观眾反应比我预想的好。”
沈渊点了点头,手心全是汗。
贾樟柯在走廊里找到了沈渊。“师弟,片子我看了。有东西。”
沈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客套话,但贾樟柯摆了摆手:“我说的是实话。”
说完他拍了拍沈渊的肩膀,转身走进了走廊尽头的吸菸区。
首映落幕后,外界热度比沈渊预想的还要高。
“十九岁华夏新人导演,全剧组主创年龄均未满二十五岁”——这条信息很快在坎城媒体中心流转开来,数家国际媒体第一时间刊发了短讯报导。
接下来几天的经歷,让沈渊终於切身体会到了一句话。
那年十九,站著如嘍囉。
谢小晶和贾樟柯带著他奔走在各类交流会、酒会与圆桌论坛之间。沈渊的身份永远固定:
安静站在一旁,得体陪笑,唯有被人主动点名时,才会轻声开口应答。
真正特意关注他的人寥寥无几。十九岁,在电影这行,太年轻了。
年轻等同於稚嫩,等同於经验匱乏,更等同於还不配坐上对等的谈判席。
即便他偶尔出口的导演见解总能惊艷到旁人,可那又如何?
坎城从不缺让人眼前一亮的天才。
从全球奔赴而来的新锐导演,人人携著处女作,人人自命是下一个昆汀、下一个吉姆·贾木许。
沈渊不过是茫茫新人里的其中一个。
5月25日,沈渊接到谢小晶打来的电话:“沈渊,闭幕式的邀请来了。”沈渊“嗯”了一声,说了句“谢谢主任”,掛了电话。
寧昊抬起头看他,沈渊把手机扣在桌上,“闭幕式邀请。”他说。
寧昊“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看场刊。两个人对坐谁也没有多说什么。剧组眾人得知消息后的心態都很平和。
不是故作镇定,是真的没什么好激动的。
因为三大的主角从来都是主竞赛单元,那些入围主竞赛的导演和演员才是闭幕式上镜头追逐的焦点。
平行单元的参赛者能收到闭幕式邀请,说明你的片子在某些评委眼里有分量了,拿些边缘奖项,但也仅此而已。
至於金摄影机奖,最佳处女作长片的奖,剧组里没有人想过。
不是因为《深海长眠》不够好,而是因为这个奖的竞爭者是全坎城所有单元里的所有处女作。
一个19岁中国大一学生用dv拍的片子,要和全世界优秀的新人导演同台竞爭,还能拿下,想一想都觉得脸太大。
沈渊在坎城的这些天,找了个正经的律师,好莱坞的影视娱乐律师。他们在电影节上扮演的角色不仅仅是“法律顾问”。
更是版权交易的操盘手。佣金通常是10%到15%,但每一分钱都值得。
他找的律师叫尼克·弗瑞。不是漫画里那个独眼龙,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禿顶中年人,他在好莱坞做了十年娱乐律师,在圈子里口碑不错。
沈渊是通过谢小晶的一个法国朋友介绍找到他的。第一次见尼克·弗瑞时,他直接进入了正题:沈,我帮你做海外版权代理。
佣金10%。你有意见吗?沈渊摇头,没问题。全程不到十分钟,沈渊就签协议。
接下来的几天,尼克·弗瑞一直在跟几家海外片商谈《深海长眠》的全球版权。进展比沈渊预想的顺利。
尼克·弗瑞匯总了一个初步的数字,全球版权打包出售,大概在25万美金左右,19岁的导演处女作,和这个题材还是加了点分的。
但尼克给出行业內心照不宣的建议:暂缓签约,等坎城闭幕式颁奖之后再敲定。
这是电影节版权市场百年潜规则——入围只是热度,获奖才是身价暴涨的关键。
闭幕式官方邀请电话让尼克瞭然一笑。
5月26日,晚,坎城,卢米埃尔宫。
闭幕式颁奖礼现场
平行单元的奖一项一项地颁发。导演双周单元的费比西奖。不是《深海长眠》。一种关注单元的大奖。不是《深海长眠》。国际影评人协会奖。不是《深海长眠》。
剧组一行人的心渐渐提了起来,所有人不约而同意识到一件事——前面所有平行单元奖项悉数落空,恰恰意味著,这部片子的名字,被留到了最后。
不是费比西奖,不是一种关注单元大奖,那就是金摄影机奖。
沈渊心里的念头还未落地,台上主持人便吐出一串流利的法语,他听不大懂,却清晰捕捉到了末尾的英文译名:
“《深海长眠》,yuan shen,china.”
卢米埃尔宫里的掌声涌来。沈渊听到左边的寧昊发出一声嚎叫,然后整个人被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秦浩,他隔著梅亭伸过手来,谢小晶情绪沈渊想像的要平静得多,但眼睛里有一种“我赌对了”的那种篤定。
沈渊被寧昊和秦浩从座位中间推出来,往台上走。站在台上的时候,聚光灯打在他脸上。
他突然有点不习惯了,前世多年的幕后生涯,此时的曝光让他很不习惯。
沈渊把奖盃换到左手,右手扶了扶话筒。他下意识地想用英文,但一张嘴,出来的是中文:
“感谢我的祖国。感谢坎城电影节。感谢北京电影学院。”
然后他才换成了英文:“感谢我的妈妈,顾雪女士。没有她,这部片子不会存在。更感谢钟大风教授。
他顿了顿:“这是一个关於生命和尊严的故事。我希望每一个看过它的人,都能更珍惜自己还活著这件事。
”然后他鞠躬下台。此刻所有人都记住,第55届坎城,来了一位19岁的华夏天才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