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又一年!我罩的。 华娱,导演才是正解!
车子停稳,沈渊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妈,我回来了。他站在厨房门口没进去。
顾雪听到动静,快步迎出来。她看见儿子的脸庞上掛著肉眼可见的疲惫,眼眶微微泛青。
顾雪声音微微发抖地开口:
“渊儿,怎么又累成这个样子?”不是跟你说了吗,身体最重要。你答应过妈妈的。”
沈渊看著妈妈,笑了笑,伸手拉住妈妈的手腕,把她牵到门口那辆银灰色的宝马车旁边。
他把崭新的车钥匙轻轻放进她的掌心里,说:“妈,给你买了台车。以后你就不用挤公交了。”
顾雪心疼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都习惯了,”她把钥匙往儿子手里塞,“这车你自己开,我不用。”
沈渊没有接。他把手背在身后,“妈,这两年我用不太到。真要用的时候,你还能不给我开啊?”
然后不给顾雪再开口的机会,一把搂住妈妈的肩膀,把她往门里带:“妈,怪冷的,咱们快进去吧。”
顾雪侧过头快速地在儿子肩膀上蹭了一下眼睛,沈渊装作没看见。
这一晚的年夜饭,只有母子两个人。桌上摆了几个菜,比往年丰盛了不少,却也因为只有两个人而显得格外安静。
好吃吗?”顾雪问。“
“好吃。”沈渊嘴里还嚼著饺子,含混不清地说。
吃完年夜饭,母子两人窝在沙发上。电视机开著,春晚正在播。
沈渊蜷著身子枕在母亲腿上,一如年少模样。顾雪的指尖漫过他的髮丝,一下下轻柔摩挲著。
沈渊本来还想撑著看赵本山、范伟和高秀敏的小品《心病》,可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耳边是母亲匀净绵长的呼吸,像最安稳的白噪音。
小品尚未开场,他便沉沉睡了过去,不过短短十几天的拍摄,已然把沈渊熬得这般疲惫。
他知道田壮壮也有考教的意思在里面。有田壮壮在场,那些前辈们不至於搞什么小动作来刁难他。
但除此之外的所有事情,都需要沈渊自己去扛。没有人替他分担,因为他沈渊才是这部电影的导演。
顾雪低著头,看著枕在自己腿上沉沉睡去的儿子,此时的沈渊终於卸下了所有防备,露出二十岁少年本该有的模样。
她的眼眶又红了。
儿子在北电处处受磋磨,半句委屈也不肯向家里吐露。她满心疼惜,却无力周全。
虽然如今有田壮壮这样的业內贵人照拂,可她比谁都明白,世间从没有无偿的提携。
人情世故,利害得失,她全都懂。可通透是一回事,心疼是另一回事。
两者从不相悖,只是清醒的人,只能把万般酸涩悄悄藏起。
她轻轻拉过叠在一旁的毛毯,仔细地盖在沈渊身上,又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著他。
电视上的节目继续演著。小品笑声阵阵,歌舞流光溢彩,零点倒计时的欢呼准时响起。
过了十二点,外面的鞭炮声渐渐平息了些,顾雪才轻轻拍了拍沈渊。
“渊儿,醒醒。”
沈渊惺忪睁开眼,语气茫然:“妈,几点了?”
“年过了。”顾雪声音轻缓,“回房睡吧。”
他昏沉起身,低声嘟囔:“又过了一年啊……”
脚步微微踉蹌,走了两步又顿住,回头叮嘱:“妈,你也早点睡。”
顾雪轻轻应了一声,2002年,於旁人只是普通年份,於她的儿子来说,是一道又一道的坎。
大年初一,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沈渊醒得很早,昨晚那一觉睡得沉实,他翻身拿起手机翻看昨晚收到的拜年简讯。
一条一条往下翻,有的只回了简短的“新年好”,有的多聊了几句。
翻到寧昊的名字,他拨了个电话过去。那头响了很久才接起来,背景音嘈杂得很。
寧昊急匆匆地丟过来一句“忙著拍片了”,然后电话就被掛了,连句“新年好”都没来得及说完。
沈渊盯著被掛断的手机屏幕,一脸懵。
他又给邢爱娜拨了过去,电话那头邢爱娜带著无奈和疲惫,说寧昊前阵子心血来潮弄了个叫《香火》的剧本。
“大过年的也不消停,行了不说了,他那边在叫我了。”邢爱娜说完也匆匆掛了电话。
沈渊握著手机想了想,这才从记忆深处翻出了寧昊的这部作品——《香火》。他摇摇头。
翻了翻通讯录,又给赵棵打了个电话。“新年好,”赵棵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沈渊笑著回道:“新年好。在家?”
“嗯,陪爸妈过年,元宵过后进组。你呢?”
“昨天刚从片场回来,休息两天接著拍。进组后,要注意最近的肺炎。”
“好的,又瘦了吧?”
“你隔著电话都能看出来?”
“听声音就知道。”
两个人聊了几句閒话,说改天出来聚聚。
掛了电话,沈渊的手指划过屏幕上田搏的名字,停了一瞬,然后直接划了过去。懒得理他。
顾雪已经把早饭摆好了。沈渊坐下,顾雪在旁边看著他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妈,我一会儿去田老师家,买的东西还在观澜小楼,得先去取。”
顾雪去里屋拿了几个红色的信封出来,递过来:“给长辈拜年,不能空手。带上,备著,万一用得著。”
沈渊接过来,点头应好,把红包放进口袋里。
沈渊开著妈妈的宝马,先去了观澜小楼。小楼里安安静静,他推开储物间的门,开始往外搬东西。
一箱硬红万宝路,两箱红星二锅头,五十五度的绿瓶装,一箱暖身贴,还有一饼老生普。
把东西在后备箱和后座码好之后,在路边店铺里买了些时令水果和软糕点,沈渊感嘆一句,这个点买这些东西是真的贵啊。
一切准备停当,他一脚油门,杀向了田壮壮家。到了田壮壮家门口,沈渊熄了火,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沈渊也不客气,开口就喊:“田老师,出来搬个东西唄,一个人拿不下啊。”
电话那头田壮壮的声音,是那种介於“你小子”和“真有你的”之间的无奈:“等著。”
门开了,出来的不止田壮壮一个人,身后还跟著他哥哥田新新,两个人眉头都微微皱著的。
沈渊不等两人开口,先笑著打了招呼:“田老师,新新叔,新年好。”
两人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沈渊走到车后面,把后备箱和后车门全部打开。田壮壮和田新新的目光在那些东西上扫了一遍。
原本微皱的眉头不知不觉地鬆开了,嘴角甚至不约而同地微微翘了起来。
沈渊把那一箱硬红万宝路往田壮壮怀里一塞,让他抱著。
又把暖身贴、水果糕点、老生普,交给了田新新。
然后自己弯下腰,把两箱红星二锅头抱了起来,跟著两人进了门。
一进门,沈渊的目光就落在於蓝老师身上,他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杯温热的清茶。
沈渊把两箱酒放下,赶紧站直了身体,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於奶奶,新年好。”
於蓝点了点头,笑得温和:“好,孩子新年好。”
田壮壮把烟往茶几旁边一搁,转过身来,故意板著脸说道:“来就来,置办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年纪轻轻就学这套,你小子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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