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旧案 让你卧底,你勾上了老大的女儿
陈昊转头,只见刘正清站在身后不远处,他看著他,脸上露出不冷不热的笑。
“小张啊,档案室整理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那行,正好有个事。”刘正清走过来,把手里的菸头弹进垃圾桶,“你先別管档案了,街面上缺人手,你先去巡逻几天,熟悉熟悉棋盘镇的路面情况。新人嘛,应该到底下多走走。”
陈昊明白,刘正清说的底下是让他多到街上走走,到村子里转转。
陈昊看著他的眼睛,知道这不是商量。
“行。”
“那下午你就找老马领装备。”刘正清看了看他腰间的衣兜,没说什么,就转身走了。他走得很慢,腰背微微佝僂著,那串蜜蜡手串在袖口下若隱若现。
下午三点,陈昊换上巡逻服,带上单警装备,就跟著老马去棋盘镇的南北大街上走了两遭。
老马是个话嘮,一路上不住地嘟嘟囔囔,不断点评著街边的店铺——“这是苏家的酒吧,別去惹事”,“那边修车铺是刘头的亲戚开的,有事绕开”,“菜市场那个卖鱼的,欠了一屁股赌债,隔三差五就有人来闹”。
陈昊一边听著,一边点头,目光却在街道两侧的门面上不住地逡巡著。
老鬼说得对,棋盘镇的水,的確很浑。
两人正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忽然,一阵马达轰鸣声远远传来。
陈昊举目一望,只见一辆法国v8f四轮顶级定製摩托车横衝直闯而来。
骑手是个长头髮的女人,穿黑色皮衣,车速很快,在窄巷里几乎是贴著墙走。她在距离陈昊不到三米的地方一个急剎,停了下来。
她摘下头盔,骄傲地甩了甩头髮,目光直直地落在陈昊脸上。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眉眼间带著傲慢。她打量了他几秒钟,没说话,又重新戴上头盔,油门一拧,摩托车轰鸣著从他身侧擦了过去。
陈昊站在街边,能感觉到摩托车排气管喷出的热气掠过小腿。
老马在旁边嘀咕了一句:“没见过吧,这辆法国进口的v8f售价三百多万哪,乖乖,一个轮子都顶咱们一年的工资。”
“这女人是谁?”陈昊问道。
老马一脸的惊奇:“你不认识她?苏老大的闺女,苏蕎。”
陈昊没接话,但他记住了那张脸——高冷,带著审视的意味,
刚才她看他的样子,像在打量一枚新棋子。
傍晚,巡逻结束。
陈昊把装备还回去,没有立刻回宿舍。他沿著棋盘镇地图上的街道,向记忆中的那条路——鸽望路走去。
“北城县棋盘镇鸽望路15號”
这是临来的时候,梁建军塞给他的一个地址。
他不知道梁建军给他这么个地址是什么意思,梁建军没有说,他也没有问。
有些事情不是他告诉你了,你就会相信;同样有些事情不是你问了他就告诉你。或者说即便他告诉你了,里面可信的成分到底有多少。
一个臥底如果隨隨便便相信別人说的话,那他早就死八百回了。
陈昊穿过三条巷子,拐过一个废弃的菜市场,终於在一条泥泞的小路尽头看见了一栋二层小楼。
小楼已经废弃很久了,墙壁上的白漆剥落殆尽,露出灰褐色的砖体。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木板边缘长出了青苔。
但门锁是新的。
看来,梁建军还是给了他惊喜。
陈昊蹲下来,装作繫鞋带的样子,他眼睛的余光向后看了看,確认没有人跟踪。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站在门前,仔细地检查著,果然,他最后有了发现,在门缝底部偏里,他发现了一张纸条,纸条露出了一个角。
他伸手,用两根手指夹了几次,才夹住那张纸条抽了出来。
很明显,纸条对摺过,看成色,像是从小孩子的作业本上撕下来的。他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三个字,歪歪扭扭的,又蠢又难看:
“別相信。”
陈昊把纸条放进兜里,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四下望了望,才若无其事地离开。
夕阳斜照在棋盘镇南北大街的两层门面上,在街道上拉出一道道暗影。
“別相信。”,这话说的,如同云里雾中?
別相信什么?
还是……別相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