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逃跑,白蜡,蹲马步 每日一卦:冷宫打更人
陶吉半撑著脑袋,百无聊赖。
头顶的树影在风里晃,池里的红鲤在石缝间摆尾巴。
他一会儿看看树叶,一会儿数数鱼,偶尔往半山腰瞥一眼,又没什么可看的,默默收回目光。
“哎,失策了……”
陶吉幽幽一嘆,“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三个傢伙居然武道未入门。”
半山腰的空地上,姜家三兄妹正扎著马步。
姜无山咬著牙,额角青筋暴起。
姜泠风面色还算平静,但膝盖已经开始打颤。
最惨的是姜近月,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张小脸皱成了包子。
向天笑则背著手在三人中间踱步,时不时拿起一根削的笔直的树枝,敲敲这个的腿,拍拍那个的腰。
嘴里念叨著“沉下去,屁股別翘”、“膝盖不要过脚尖,老夫说了多少遍了”、“令尊把你们送过来,不是为了偷懒的!”
陶吉看著这一幕,宫墙之上的脑袋毫无表情,宫墙之下的身体正蹲著马步。
相比较姜家三兄妹,他的马步不可不谓標准。
三兄妹蹲了几分钟,就要起身休息一会儿,如今时间过去两刻钟,他们更是彻底受不了。
而陶吉从向天笑说出“蹲马步”开始,便一直蹲到了现在。
身体未动分毫,脸不红心不跳,大有蹲到天荒地老之势。
按照向馆主的理论,时值午正,阳阳山上阳气最盛,正是蹲马步的好时候。
借阳气入体,潜移默化地调养筋骨,为踏入武道第一境打好根基。
可陶吉已经是粗胚境了。
他的根基已经在那瓶神奇的【女儿红】调养下,打好了。
是以蹲了这么久的马步,陶吉完全没有什么感觉。
既不觉得累,也不觉得武道有什么精进。
“馆主啊馆主,你啥时候讲讲粗胚境的修行啊……”
陶吉暗自嘀咕,却也知道自己只是个蹲角落的旁听生,轮不到他点课。
他继续蹲著马步,静静看著姜家三兄妹身子此起彼伏,一会儿躺下,一会儿被向馆主抽得爬起来。
倒也不觉无趣。
陶吉身旁,灯笼里的白蜡缓缓燃到了尽头,火光轻轻一跳,灭了。
“踏、踏……”
身后传来脚步声,陶吉最后瞥了一眼半山腰。
读书人模样的姜泠风已经彻底趴菜,靠著树休息了。
比姜泠风壮一点,但也没壮到哪里去的姜无山,仍在咬牙硬撑。
但他两股战战,额头汗如雨下,想来也撑不了多久。
至於姜近月,出乎陶吉意料,少女两腿也在颤抖,但幅度没有姜无山大,瞧著居然是三人中最有天赋、最有耐力的那个。
馆长向天笑也是一直站在少女身侧,负手而立,嘴角含笑。
看完这最后一眼,陶吉探下身子。
假山四周並无遮挡,宫道只要来人,定能发现他。
於是陶吉想了想,隨手捡起假山上的几块碎石,一脸严肃认真地摆弄起来。
宫道上,脚步声渐近。
陶吉余光里晃过一抹淡青色的衣角,他没有抬头细看。
那抹淡青也没有停留,似乎加快了脚步,快速从宫道上走了过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宫墙拐角之后。
陶吉鬆了口气。
拐角,韩知山鬆了口气。
他背靠宫墙,缓缓闭上了眼。
差一点。
就差一点,他那张老脸便要绷不住了。
“这小子……”
韩知山嘴角微微抽搐。
他方才远远便看见,清瑶池有个人在扒拉著墙,似乎是要逃跑。
擅离皇宫当罚,若是宦官,那更是重罚!
而当韩知山看到了那一身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衣服,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我的儿子也要逃?!
韩知山连忙运起目力,看向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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